毛钟平在戴春风面前像个小鹌鹑一样,虽然不至于话都说不清楚,但也是相当的谨言慎行。
相比之下,谢跃进还要放松一些,当然面对领导该有的尊重那是一丝不少。
“说说吧,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是去开个会,能捅多大的篓子?
怎么就把郑副处长气成这个样子?”
戴春风习惯性的不苟言笑,或许他认为自己的语气己经算得上平和了,可是在别人的耳中,却是冷意森然。
“处,处座。是这样的”毛钟平倒也有些担当,这时候并没有诿过于谢跃进,而是老老实实的把会议的过程描述了一遍,丝毫不敢添油加醋。
现在的特务处还不是权势遮天的军统局,而戴春风也还没有后来的权欲熏心、刚愎自大。
“哦,我知道了。既然会议上把这些事情安排给了咱们特务处,那你们两个就好好干,让他们知道知道,特务处的能力是实打实的。
这件事情上,毛钟平你要更努力,小谢毕竟只是总务科的,说起侦缉、调查的专业能力肯定是不如你专业的。”
想来戴春风是知道进少在特训班“全乙等”的光荣成绩,因此,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谢跃进二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立正敬礼,齐声喊道:“请处座放心,我等必将全力以赴,不坠特务处威名。
戴春风嘴角一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了下去。
调查工作甫一开始,便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沼泽。
他们两个每向前挣扎一步,都倍感吃力,总有一股力量朝着反方向拖着他们,无形而实际。
毛钟平憋着一股要在郑介民,尤其是在戴春风面前证明自己。
他将行动科自己能调得动的几名外勤好手指挥的团团转。
这些人擅长追踪、盯梢、刑讯乃至搏杀,但对于理清走私案件的脉络,却有些无处下嘴。
“去去去,把风给我放出去,让咱们的那些线人留心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有提供线索的,重重有赏。”毛钟平对自己手下的短处心中也是门清,第一时间就让他们去西处打探消息。
很快,线人们就提供了不少各式各样的消息,听起来都有鼻子有眼的。
毛钟平带着人扑向了几个据说曾大量出货给聚丰商行的粮栈。
结果大多是早己关门大吉,蛛网遍布,只剩个耳背的留守老头,一问三不知。
第二天,他又带着人再去查码头仓库,得到的反馈更是五花八门。
有的人说聚丰商行确实曾经租用过这些仓库,但里面的货物早己清空,而且根本不是粮食。
有的则根本否认做过聚丰商号的生意,主动搬过来一大堆账本,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更有甚者,被指认的仓库位置压根就是一片荒滩,离码头都有二里多地。
渐渐的,不止是毛钟平,就连进少都感觉出来了,这明显是有人精心编织了一条条虚假的信息,故意将他们引向歧途,白白消耗着他们的时间和本就有限的精力。
至于谢跃进这边,一样是毫无头绪。
警察厅将封存的聚丰商号账目,一股脑的全都送了过来。
看着堆了两张办公桌的账本和票据,进少不免一阵头疼。
又付出了一条名牌羊毛围巾,这才在一声声的“好姐姐”之中,好容易让会计股的柳燕点头答应多派两个人帮忙。
可是,随着账目审核的不断深入,平日里与聚丰商号有生意往来的商家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仅仅是最近一年,这样的商家就有二三十家之多,如果非要查清他们与聚丰商号之间的往来有没有问题,先不说这些商家肯不肯配合,仅只是厘清账目就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完成的事情。
更让会计股的那几名会计叫苦连天的是,好容易从这些浩如烟海的账目中查到一点点问题,只要再深入调查,马上就会遇到“账目缺失”、“记录不完善”、“经办人离职”等等各式难题。
三天过去了,谢跃进这边一样是毫无寸进。
而当他看到毛钟平的时候,却被吓了一大跳。
平日里算得上干净利落的毛钟平,现在不但是胡子拉碴、精疲力尽的模样,就连一双无神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眼角还有明晃晃的眼屎。
“毛哥,你,你咋累成这个样子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谢跃进满面关切的说道。
“别提了,这两天基本就没合过眼,查来查去一无所获。”毛钟平将手里的皮手套狠狠的摔在了办公桌上,顺口又问了一句,“跃进,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找到卖方和买主的线索了吗?”
谢跃进摊摊手,肩膀一耸,做了个无语的表情。
“玛德,我就说这个案子肯定不简单,要不他姓郑的能一开始就躲的远远的?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不,咱俩就成顶缸的了。”毛钟平或许是一首没有怎么休息,案子又没有进展,语气急躁的多。
“嘘,毛哥,这是在处里,小心隔墙有耳。”谢跃进小声提醒了一句。
“哎,那怎么办?后天,联合调查组又要开碰头会,要是再没有什么进展,那些人能把咱俩笑死。
到时候影响了特务处的名声,处座肯定不会饶了咱俩的。”毛钟平一筹莫展,唉声叹气的说道。
“毛哥,要不咱们去聚丰商号掌柜出事的监狱看看?我总觉得不对劲。”谢跃进提议道。
“他肯定不是自杀,咱们大家那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过,我第一时间就让他们去查过了,尸体虽然还在,但是与他同监室的另外两名嫌犯早就被放了。
说是查无实据,无罪释放的。至于法医的尸检,那更是写的天衣无缝,一句死于心迹突发,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咱们处里的法医也去看过了,说从这人的尸体体征来看,确实是死于心脏问题,身体表面也没有什么外伤。”
毛钟平越说越急躁,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他自己脸皮一抽抽。
谢跃进的身形,悄无声息的远离了几寸,继续说道:
“走吧,毛哥。反正你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就再去看一看吧,万一有什么新的收获呢?
死马权当活马医呗。走走走。”谢跃进从抽屉里取出了雪佛兰的车钥匙。
他之所以这么坚持要去监狱看看,是因为他刚刚花了一千美元,用系统的信息简报功能,查到了一条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