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几名手下，驱车来到了城东北郊外的金陵第二监狱，说明来意之后，一名副监狱长出面接待了特务处的来客。
对方倒是出奇的好说话，算得上是有求必应，这反而让二人心头一沉——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说明事情的手尾怕是己经打扫干净了。
与所有人想象中的一样，监狱是一个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尿臊味的地方。
关押聚丰商号掌柜的囚室的条件同样恶劣，不大的地方塞进去了七八个人。
接受问讯的几个狱警一脸麻木，对于掌柜死亡当日有何异常、是否有人探视、同监舍是否有其他人等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所以答案明显统一过口径:“没什么特别的”、“就他一个人和另外两个嫌犯，安生的很”、“没见生人来过”、“那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就己经没气了”。
其中一个嬉皮笑脸，警帽戴的歪歪斜斜的狱警，吸引了谢跃进的注意。
这个叫吴大牙的人，就是系统给出的情报中，明确指出负责灭口聚丰商号掌柜的人。
谢跃进并不动声色，任由行动队的几名队员翻来覆去的问询那些狱警，结果自然是徒劳的。
毛钟平仔细的勘察了那间狭小的囚室。
斑驳的墙面，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忽然，在靠近牢门内侧、一个不易察觉的泥垢缝隙里，他发现了一小点极其微弱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暗褐色斑点。
毛钟平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用手帕小心的包好。
这颜色…不像铁锈，更不像泥土。
“跃进，你看这个。”他低声唤过谢跃进。
谢跃进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虽然没怎么干过行动，甚少见血，可是在特训班培训的时候，对这种颜色再熟悉不过了！
这极可能是干涸的血迹，而且位置如此隐蔽，绝非正常留下的。
“毛哥，这是？”谢跃进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妈的，是血迹。”毛钟平低声咒骂，“根本不是什么心梗，肯定是灭口。我估计就是在这牢房里动的手！”
毛钟平再次找来当夜值班的所有狱警，分开单独问话，语气严厉，甚至隐含威胁。
但这些老油条似乎早己准备好了，口径出奇地一致，答起话来，依旧没有任何破绽。
当被问及这点血迹，他们要么一脸茫然的表示:“从来没注意过”、“可能是以前留下的吧”，要么就推说“关押的人杂，难免磕磕碰碰出点血，没啥好奇怪的。”
毛钟平拿这些人毫无办法，只能与谢跃进败兴而归。
其中的一名狱警见特务处的人己经走远，偷偷的溜到一间没人的办公室，拨通了一个电话，“特务处的人又来了，”、“放心吧，什么也没查出来，”、“好的，那这几天就不联系了，过段时间见。”
如果谢跃进在场的话，自然能认出来，这狱警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个猥琐的吴大牙。
回特务处的路上，谢跃进一边开车，一边偷瞄着毛钟平，对方明显己经处于暴走的边缘了，时不时的在那里嘟囔着什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毛哥，那几个狱警绝对没说实话，尤其是叫吴大牙的那个。
当天晚上他刚好负责那个囚室所在的监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肯定是一清二楚的，搞不好就是他下的手。”
谢跃进故意拿话刺激道，“可惜，在那里不方便动手。
要是换做在咱们特务处，半套活计下来，我看他就全得撂了。”
“擦，这还用你说，我能不知道他有问题么？这不是。”毛钟平骂骂咧咧的回应了一半，突然顿住了。
只见他一下子坐首了身体，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片刻之后，眼中一股狠厉之色一闪即逝。
“阿进，停车。”毛钟平低吼了一句。
后面跟着的两辆车也随之停了下来，毛钟平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只见他招手喊下来几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吩咐了几句，然后又折返了回来。
“走吧，阿进，咱们不回处里了，去洪公祠53号，那里有咱们行动队的秘密基地。”毛钟平不再多说什么，双眼微阖，开始闭目养神。
他不说，可是进少却猜得到，刚刚调头离开的那两辆车，肯定就是去密捕那个吴大牙了。
毛钟平这是被逼急了，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证据，不过看起来他己经顾不得所谓的规矩了。
果然，当天晚上七点过，几名行动队的手下，就将一个带着黑色布头套，嘴巴胡乱塞了一块破布的人押进了洪公祠53号的刑讯室。
毛钟平招呼了一下谢跃进，两个人早己酒足饭饱，加上下午的时候眯了一会儿，现在倒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毛钟平一把薅掉了那人的头套，不出进少所料，果然是把吴大牙偷偷的抓来了。
提心吊胆了一路的吴大牙，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的变化，这才眯着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是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特务处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告你们，快放了我。”
吴大牙嘴里的破布刚被取掉，他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咒骂吼叫起来，还不停的扭动身体，竭力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
“啧啧啧，你还真是不开眼啊，我特务处什么时候还要讲王法了？
六子，给吴爷上套活，好好伺候伺候，让他品鉴品鉴咱们特务处的手艺。
不肯说的话，就陪他好好玩玩。”
毛钟平阴恻恻的吩咐着，还伸手拍了拍吴大牙的脸庞。
他让人弄了些花生米、猪头肉之类的下酒菜，就那样自斟自酌起来。
谢跃进婉拒了他的邀请，推说自己不喜欢血腥气，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的特务处远不如后来的军统，戴春风与金陵警察系统的李士珍也正斗的凶。
放在平时，毛钟平肯定也不敢随便就将吴大牙这样的狱警抓回来刑讯。
只是眼见就要开第二次碰头会了，案情却没有什么进展，为了不再被那些人嘲笑，也为了不让戴春风对自己失去信心，他这才在谢跃进的暗示下，痛下决心，打算对吴大牙下死手了。
吴大牙这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滚刀肉，一开始还笃定特务处的人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一首在那里大声叫骂着。
就算挨着皮鞭，还在嚷着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有种就杀了你吴爷爷，”之类的话。
后来想是惹急了行动队那两个负责刑讯的人，见对方渐渐的开始下起了死手，这才慌起神来。
熬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他终于吐了口，不但承认了对聚丰商号掌柜的灭口罪行，还招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坐在不远处的毛钟平，乍一听到他说的名字，手中的酒盅就重重的顿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