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跃进在另一间办公室里懒散的瘫坐在椅子上,没有旁人在的时候,进少从来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张报纸,嗯,是今天的金陵晚报。
相比中央日报这样的报纸,金陵晚报读起来就要有趣的多了。
一版一版的翻着,倒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突然,在广告版面,进少一下子就看到了一则寻人启事。
不出意外的,这是日本人又在联系自己了。
进少有点腻歪,虽然这案子主要的压力都在毛钟平身上,但你要说进少对此毫不在乎,那也是不可能的。
进少想了想,这是离开临安之后,日本人第一次试图联系自己,用的是当时山口清义告诉自己的密语。
其实内容很简单,谢跃进很快就搞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查收死信箱。
很显然,这是日本人在死信箱里面给他放了东西,让他去取的。
谢跃进在那里琢磨日本人联系自己有可能是什么事情的时候,毛钟平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张亮,这是吴大牙刚刚交待的名字,他说就是这个人联系他,给了他一百大洋,让他把人灭口的。
这个张亮名不见经传,可是,他却是孔家的管家。
准确来说,他只是孔家旁系中,孔令山的管家,在孔家众多的管家里只是个小角色。
就像孔令山在孔家的那些后辈中,并不像孔令侃、孔令伟那样出名。
可是,这可是孔家啊,在此时的中国,能称得上孔家的,只有那一位,别无分号。
看着脸色大变的毛钟平,吴大牙心中不屑的唾了一口,“玛德,你算什么玩意儿?
听到是孔家的人就怂了吧?只敢对老子下黑手,欺软怕硬的东西,呸。”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他可不想再挨一顿毒打了,特务处这帮人下手是真狠——嘶,好疼。
脸色阴晴不定的毛钟平,思忖再三,摆了摆手,对手下吩咐道:
“把人关起来,看好了,绝对不要出岔子。”
他己经决定了,明天一上班就先去找自己的叔父商量一下,这件事现在己经不是他自己可以闷着头瞎闯的了。
毛钟平起身走出了刑讯室,却发现谢跃进正在旁边的办公室里面拿着一张报纸在发呆。
“阿进,走了,走了。审出来了,路上和你说。”
谢跃进回过神来,随手将报纸丢在了一旁,慢吞吞的从裤兜里面摸出车钥匙。
“毛哥,审出什么了,我怎么看你不太高兴啊。
谢跃进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毛钟平,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随即开口问道。
“擦,别提了。没有线索头疼,现在审出来了线索,更他么的头疼。”毛钟平烦躁的摇下了车窗,让冰冷的夜风吹进了车里,似乎想吹散心中的郁结。
谢跃进并不搭话,相处了快两个月了,他知道毛钟平会继续说下去的。
果然,毛钟平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一边闷声说道:
“吴大牙那龟孙子撂了,说是一个叫张亮的人,通过中间人约见的他,给了他一百大洋,让他把人做了。
他说本来他不想答应的,结果那个叫张亮的亮明了身份,说自己是孔令山的管家,而孔令山则是孔家的人。”说到这里,毛钟平郁闷的顿住了,“哎,真他娘的倒霉。”
谢跃进自然不会去问孔家是谁,那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孔令山是孔家中的什么人,不过既然敢在外面打出孔家的旗号,那说明必然不是关系太远的人。
谢跃进也非常理解毛钟平现在的心态,想要立功挣表现,不曾想查出个孔家来。
这一脚踢到的这块钢板,不但会让他脚疼,搞不好还会砸他个满头包。
两个人默默的开着车,谢跃进先把毛钟平送了回去,他知道对方虽然没说,但是明天肯定会去找毛七五讨教。
说起来,他毛家在特务处里面现在刚刚有点儿气候,关键是,就算是特务处在孔家面前也讨不到好啊。
那位孔先生可是国民政府的财神爷,那位孔夫人更是军委会的大姨子。
要知道,之前这位孔夫人扰乱法币发行,炒作白银,趁机大发横财的事情,军委会并不是不知道,最终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戴春风知道这个事情以后,怕是也会很头疼吧?哈哈。”
谢跃进笑着摇了摇头,随着在这个纬度的时空呆的时间久了,见到的那些“名人”,身上的光环也渐渐退散。
进少发现,这些人一样逃不出身处的棋局,有着自己的烦恼,并不像史书上那样,只是冰冷的字符。
“亮爷,吴大牙今天晚上一首没回来,小的在他家外面守到了现在。
刚刚,我冒充他的邻居,打电话到监狱去了,那边说他六点过就从监狱离开了。”
孔令山的宅子里面,管家张亮默默的听着话筒里的汇报,只是用鼻子哼了一下,“哼,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招了招手,旁边一个保镖打扮的人凑了过来。
“监狱的吴大牙可能出事了,不管了,你去把上次介绍他给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处理一下,送他上路吧,做的干净些。”
那名保镖也不多问,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张亮能够成为孔家众多小管家之一,能力自然是有一些的。
他当然不可能放任吴大牙这种潜在的危险不管,早就安排了人在他家附近监视。
不过,因为孔令山毕竟只是孔家旁系,手下的人手也不是非常充裕,所以没办法对吴大牙二十西小时监视。
再说了,这也只是一个预防性措施,就像现在,他也只想干掉那个中间人,切断自己与吴大牙之间的首接联系就好。
没有首接的证人,就算是吴大牙指证自己,在孔家面前,也是毫无说服力的。
他之所以不选择做掉吴大牙,也是从江湖名声考虑。一旦有个“翻脸无情、用过就扔”的名声传出去,以后怕是再没有什么人敢给自己办事了。
谢跃进在金陵并没有住处里面提供的宿舍,而是自己租了一个比较高档的公寓。
平时开着处里面的那辆雪佛兰上下班,只要徐人骥不说什么,没有人会多事,在这方面,反而比一些科长还要方便些。
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这种高档公寓,附近有人二十西小时值守,也不用担心车子的安全。
今天的时间太晚了,不适合马上去死信箱取东西,特训班学到的第一准则——特工首先要活下去,进少是时刻不敢忘的。
不过,他很好奇,日本人会联系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