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谢跃进到总务科点了卯,就开车到了金陵的先施百货。
日本人是非常细致的,他们知道谢跃进担任的职务是庶务股股长,职责里面包含了物资采购以后,就把死信箱设在了先施百货三楼的一个男卫生间里面。
还有一个备用死信箱则设在了一个卖文房西宝、办公用品的商号附近。
为的就是方便谢跃进收放情报,这些地方都与他的工作有关,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与怀疑。
谢跃进把卫生间墙壁从下向上数第西行第六列的那块墙砖取了下来,稍微有点费力,这是为了避免墙砖意外脱落,暴露秘密。
他伸手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文件袋,飞速的扫了一眼,是一张写了字的纸片和一张支票。
这张纸片上面的内容是用密语书写的,连数字都不是。
如果落在旁人手里,只会看到一大堆毫无关联,没有任何意义的文字,这需要对照他自己专属密码本进行翻译才行。
虽然很麻烦,但是胜在安全。
其实,像影视剧里那样随便找本公开出版物当密码本,固然简单易行,但在中日情报斗争日趋白热化的当下,风险却是极大。
试想,若特务处的人在某目标人物身上搜出一张写满莫名数字的纸条,第一反应会是什么?宁可杀错,不可错过!
即便侥幸搪塞过去,也势必进入特务处的长期监控名单,那这个特工基本上就算是废了。
而这种纯文字的无意义排列,虽说也可能引起怀疑,但相比之下,隐蔽性终究要高上那么一点,最起码可以推说是随便扯了一张准备做手纸用的。
谢跃进随便找了个茶楼,要了一个雅间,在吩咐茶博士不要随意打扰自己之后,他面前的桌子上很突兀的就出现了刚刚的那个文件袋和一个密码本。
对他来说,倒是不担心被任何人搜查,系统空间就是最好的保险箱,不虞被人发现。
对照密码本翻译的过程中,进少发现,自己重生这段时间以来,不但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就连记忆力也变的非常强悍。
他现在基本上可以不怎么对照密码本就翻译纸片上的内容了,而这还是他没有刻意进对密码本进行默背的情况下。
纸片上的内容翻译出来了:
“鬼刃,
欣闻你己获晋升,此贺。总部己为你组建专属信鸽小组,组员二人分别为‘白鸽’——赤木嘉美,‘灰鸽’——大岛次郎。
彼等将于近日抵达金陵,你无需亦不可与之联系。
信鸽小组亦不会与你主动联系,亦不知晓你的身份,仅由你负责单项激活,彼等仅负责你与总部之间的信息传递。
另,所附之身份识别暗语为帝国情报机构为最重要之特工定制,可于万分危急之际,凭此暗语向帝国任一军事、外交或情报机构寻求庇护或帮助。
大佐或以上级别人员知晓此事,可负责与本土参谋本部进行联络识别。
所附一千美元支票为你近期活动经费。
另,你近期负责工作事宜所面临之困境,总部己获悉,将酌情提供协助,五日内见分晓。
保持静默,耐心等待。
——杉”
这次日本人发过来的信息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实在是平时联络的频次太少了。
里面说的东西让谢跃进又惊又喜,惊的是,日本人远在奉天,居然知道自己眼下工作上遇到了难题,这说明就在自己的身边,就有日本人的奸细。
可是他每天都会使用一次身份识别技能,却从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喜的是,日本人居然给自己提供了一套顶级身份识别暗语。
想想看,这套暗语居然要大佐或者大佐以上级别的日本人才能有权限向本土进行核对,就可以想象的出,这套暗语是多么的重要。
看来,这在关键时刻,会是自己保命的最重要王牌。
这样看来,日本人对自己,不,应该说是对藤原政男确实是给予了厚望。
这不,还主动提出要帮自己解决问题呢,对此,谢跃进倒是很期待。
他很想看看,日本人到底会怎么做,在他想来,多半就会是动用潜伏的日特或者是让他们收买的国民政府官员出手了。
谢跃进拿起那张汇丰银行的支票看了一眼,嘴一撇,嘀咕了一句,“真小气。”
也不怪他吐槽,这几天会计股的那几个小姑娘帮他查账,他刚刚又给每个人都买了一瓶法兰西产的雪花膏。
反正他刚才去了先施百货,就算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不能空手而归,这可不符合他进少的二世祖人设。
“要说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就这五六瓶雪花膏,就花了自己差不多一百美元。”
谢跃进无奈的笑了笑,觉得日本人给自己这点钱,怕是连他收买这些女孩子都不够。
谢跃进大有收获的时候,毛钟平正面色苍白的站在毛七五的面前,刚刚那一番疾风骤雨般的斥骂,到现在还让他心悸。
看着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无精打采的模样,再想想之前自己这个侄子主动跑来要求进联合调查组时的信心满满,毛七五心中不由的暗自叹息。
没办法,终归是自己的亲侄子,也是自己在特务处的重要臂助,不可能就这样撒手不管。
毛七五长叹一声,放缓了语气道:
“钟平,你别怪我说你,我不是非要骂你,我是在教你。
你想想看,处座要我们是做什么的?
他是让我们给他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给他找麻烦的。
这次的事情,你觉得那个孔令山背后是孔家,是你,是我,是咱们毛家得罪不起的。
你就想把事情汇报给处座,让他来做决定。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让处座怎么做决定?
他要是说就此罢手,不再追查了,那处里的人还能服他吗?人心要是散了,这队伍该怎么带?
他要是说接着查下去,未必还真的能和孔家对着干吗?我不说你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毛钟平原本在他放缓语气,开始说教的时候,心中还在窃喜,他知道自己的叔父不会袖手旁观的。
可是,毛七五的话让他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按照他的说法,好像这个事情怎么做都不对呢?
“叔父,既然不能向处座汇报此事,那这个事情我该怎么办?要不然,我去找郑副处长汇报一下?看他怎么说?”
毛七五闻言一惊,突的转过身来,手指差点戳到毛钟平的鼻子上。
“混账东西,你在说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这个事情就算你汇报给了郑庭炳,你觉得他会替你扛这个雷吗?
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这老狐狸只会跑去请处座决断,而且他肯定还会在中间煽风点火,恨不得把处座架的高高的,等着看处座的笑话。”
毛钟平有些傻眼了,你让他拿着枪向前冲,他或许在行。
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他基本上就是小学生的水平。
毛钟平也来了牛脾气,干脆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嘴里嘟嘟囔囔的嘀咕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叔父你说到底该怎么办吧?”
毛七五并没有在意自己侄儿有些失礼的表现,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的自语着:
“怎么办好呢?这事儿看来最好是能找个人替钟平背下来。该找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