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山上太乙宫,太乙宫下三千人。
苏言在太乙宫门前的蒲团上盘膝而坐,面前是长长的石阶,在往下就是硕大的石板平地上,天宗,人宗聚集的上千名弟子。
随着钟声响起,苏言一头白发,面带半脸面具的出现在天,人二宗之前,高台之上。
无论是天宗,还是人宗,上千名弟子都在这一刻对着高台之上的苏言拱手参拜,“参见祖师叔!”
“参见祖师叔!”
“参见祖师叔————”
众弟子齐声恭喊,一声连着一声,散至百里之外,回音不绝。
从高处往下,一眼望去,上千名弟子共同参拜的场景实在是壮阔无双。
苏言盘坐在蒲团之上,微微颔首,大梦一场,观水悟道,他早已不是之前的他了,以他如今的心境,自是不会对面前场景起丝毫波澜。
“何为道?”
随着苏言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台阶下,数千名弟子一个个盘坐在自己的蒲团之上,鸦雀无声。
苏言又再次开口重复:“何为道?”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道,先天地而生,看不见,听不见,却在这天地之间无处不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流转不止,生生不息,为天地万物的根源。”
“大道至简,无欲则刚。
转眼讲道已是过去了半个时辰,正当天,人二宗上千名弟子听得如痴如醉,难以自拔之时,苏言道:“世人无法入道,皆因执念太深,执念成锁,自困真我,旁人难度。”
“我有一卷《度人经》,可传于众人,众人可愿听?”
“愿!但求师叔祖赐下《度人经》!”
众弟子齐声高喊。
苏言点点头:“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
“唯愿仙道成,不欲人道穷。”
“北都泉苗府,中有万鬼群。”
“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馘六鬼锋。”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赤松子眼神怔怔,口中不断默念重复这句话,半晌之后,品至深处,这才猛的回过神来,眼睛瞪大,内心大为震撼。
他转头和周围众长老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度人经》里面蕴藏着大智慧啊!
若能熟读研悟之,必能日渐加固道心,不受外界七情六欲之迷惑,坚守信念,大大增加了悟道的可能性!
台下众多天人两宗的弟子,亦是发现了这一点,一个个低下头去,口中不断重复苏言念过的经语,每随着念过一句,他们眼中的震撼便越多一分。
“今日讲道,便到这里吧。”
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台下众多弟子闻言纷纷叹息,面露愁苦意犹未尽之色,暗恼这时间怎的过得如此之快?
更有甚者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苏言正要起身离去,赤松子见状,急忙抬手道:“最后关头,能否请师叔为众弟子留下一句真言启示,指明前路,也好方便众弟子能够坚守道心,早日悟道!”
闻言,苏言没拒绝,望向台下同样是满脸祈求与急切的众弟子,说道:“路,我早已经指出。”
“敢问祖师叔,路在何方?”
台下有弟子道。
苏言望向天边悠悠道:“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台下众多弟子又低下头去,口中不断念叨着这句话,直至最后一刻,他们眼睛中忽然有了光!
宛如忽拨云开见月明,道心在这一刻,一下子通透了,众弟子纷纷抬起头来,齐声呐喊,声音振聋发聩:“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整片太乙山脉间回音绕梁不绝。
“师弟在想些什么?”
“恩?
”
苏言一怔,转头看向身旁手拿茶杯的北冥子。
讲道回来之后,他便来到了师兄这里,青天明媚的一方竹林,方才刚刚,他思绪翻涌。
北冥子眸光微垂,不急不慢,轻轻地吹了吹茶。
我在想之事师兄未必会感兴趣,师兄也未必会懂————苏言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想组建一方势力。”
“组建一方势力?”
“对,一方江湖势力。”
苏言点头,淡声说道:“人在乱世,若手中没有掌握一股力量,终究是如在水中的无根之木,漂浮不定,随人可欺。”
“你这一方江湖势力主要的人是哪些?”杯,轻抿了一□,平淡的询问道。
闻言的苏言笑道:“敢问师兄,在这七国之内什么最多?”
“何意?”北冥子眼神中第一次露出疑惑。
“七国之内乞丐与百姓最多!”
苏言豪言道:“若能将之动员起来,那将是百万大军!”
“你想谋权纂位?”北冥子眼神狐疑。
“咳咳————”
苏言咳嗽两声:“那倒也不至于。”
“所以看来你想组建的那方江湖势力,其内最多的人员便是平民百姓和乞丐了。”北冥子声音平淡。
“不。”
苏言摇头:“我所组建的江湖势力,其中最多的只有乞丐。”
“为何没有平民百姓?”
北冥子淡声道:“虽然我已将近有十年未曾下山,但据我所知,如今的七国之内,平民百姓的人数可是要远多于乞丐。”
“因为如今的七国,除了韩国,其馀六国的百姓生活过的都还尚可,更有甚者,每月过去还有富馀之粮。”
苏言直言道:“平民百姓都安逸惯了,习惯了逆来顺受的日子,只要他们还有一点活路,只要还能活下去,他们就不会反抗。”
“如果把他们比作一把刀,那习惯了安逸的平民百姓就是一把已经被磨钝的刀,这样的刀于我而言无用,亦不顺手。”
苏言摇了摇头:“只要平民百姓还活得下去,只要六国之内还有明智的君王,还有不贪的清官,好官,百姓就永远不会是我的选择。”
“这就好比师兄刚才说的谋朝纂位,百姓都能安稳地活下去了,又哪里会抛下性命不顾,跟着我去造反?”
苏言轻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