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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鼎定中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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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巳时,许昌北城,临时吴公行辕。

一夜大火与厮杀后的疲惫尚未褪去,但新的秩序已开始艰难建立。行辕内外,士卒穿梭,文吏忙碌,不断有各地军报、民情汇总而来。陈暮虽只歇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却已恢复往日沉稳,端坐案前,听取各方汇报,下达一条条指令。

“启禀吴公,城中大火已基本扑灭,余烬仍在清理。初步统计,南城、东城约四成区域严重焚毁,北城、西城及中部衙署区受损较轻。百姓伤亡……难以精确,估计死伤逾万,无家可归者更众。”负责善后的文官声音低沉。

陈暮面色凝重:“设立粥棚、医所,全力救治伤员,安置流民。从我军粮中拨出一部分,用于赈济。征用未被焚毁的官舍、富户空宅,临时安置百姓。传令军中,严禁骚扰百姓,强取豪夺者,立斩不赦!”

“诺!”

“城中治安如何?”陈暮转向负责军务的将领。

“回主公,文聘、韩当、步骘三位将军已分区域清剿残敌,擒杀拒不投降的魏军溃兵及趁乱劫掠的地痞约千余人,大局已控。主要街道已恢复通行,巡逻队已部署。只是……司马懿虽死,其部分死忠分子或潜伏暗处,或逃散城外,恐为后患。”

“继续搜捕,张贴告示,令其限期自首,可免死罪。顽抗者,格杀勿论。”陈暮顿了顿,“司马懿尸身,如何处置了?”

“按主公令,已验明正身,收殓入棺,暂置府库。待公告其罪后,再行处置。”陈砥答道。

陈暮点头:“将其罪状,详细罗列,尤其是挟持天子、诛戮大臣、纵火焚城、祸害百姓诸条,务必证据确凿,言之有物。制成布告,张贴许昌四门及城内各处,并快马发往周边郡县,乃至洛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司马懿是何等国贼,我大吴伐之,乃是替天行道!”

“儿臣领命。”陈砥应道。此举既是巩固己方正义性,也是瓦解魏国残存势力的政治攻势。

“另外,”陈暮看向陆逊,“伯言,我军伤亡及缴获情况如何?”

陆逊早已备好文书:“经初步清点,自围攻许昌以来,我军阵亡约八千,伤者一万五千余(含轻伤)。缴获方面:许昌府库虽遭焚毁部分,仍救出粮草约十五万石,军械甲胄箭矢无数,金银钱帛估算价值超过五百万钱。俘虏魏军约两万余人(含伤兵),其中将领三十七人。城中归降官吏、士族百余家。”

陈暮沉思片刻:“阵亡将士,厚加抚恤,登记造册,战后统一优抚。伤员全力救治。俘虏……普通士卒,愿归降者,打散编入我军辅兵或屯田;不愿者,发放少量钱粮,遣散归乡,但需登记籍贯,严加监视。魏军将领,区别对待,罪大恶极、顽固不化者,按律处置;情有可原、愿意归顺者,可酌情录用,以示宽大。”

他特别强调:“尤其注意招揽颍川、汝南本地士族与有才干的降官。许昌新定,需要他们协助稳定地方。可许以官职、田宅,但需接受我大吴律令及派遣官员监督。”

“主公英明。”陆逊记下。乱世之中,人才与地方势力的归附,往往比城池本身更重要。

这时,文聘大步走入堂中,甲胄上血迹未干,抱拳道:“主公,东门缺口已初步封堵,巡逻队扩大至城外十里。另,派往长社、颍阴(此颍阴非吴军大营,乃许昌西北另一城)、许田等周边城池的斥候回报,这些城池守军听闻许昌已破、司马懿伏诛,大多惊慌失措,部分已挂出白旗,少数仍在观望。是否立刻派兵接收?”

机会来了!陈暮精神一振。许昌一下,周边郡县必然震动,正是扩大战果、巩固地盘之时。

“伯言,你以为如何?”陈暮看向陆逊。

陆逊捋须道:“可派精干使者,持司马懿罪状及吴公安民告示,前往各城劝降。同时,以文聘、韩当、步骘三部兵马,分别向不同方向徐徐推进,以为威慑。降者,秋毫无犯,官吏留任(暂代);拒者,以雷霆之势击破,但不可滥杀,以收人心为上。”

“正合我意。”陈暮拍板,“文聘,你部向东北方向,接收长社、许田,并伺机向陈留方向施加压力。韩当,向西北,收取颍阴、阳翟,威胁洛阳东南门户。步骘,向西南,巩固汝南,并打通与舞阴赵云部的联系。记住,以招抚为主,军事为辅,遇抵抗则坚决打击,但破城后需严格约束士卒。”

“诺!”三将领命。

陈暮又看向陈砥:“砥儿,你统筹‘涧’组织及部分精锐,坐镇许昌,负责肃清残敌、维护治安、并协助陆都督处理政务。同时,密切关注洛阳及河北方向动向,尤其是曹芳朝廷的反应,以及并州、幽州可能来援的魏军。”

“儿臣遵命!”

一道道命令如同水银泻地,迅速传遍全城,并向着更广阔的区域扩散。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许昌,如同一台庞大的机器,在陈暮的操控下,开始艰难而有力地重新运转起来,并为更大的扩张积蓄力量。

午时,许昌四门及主要街市,贴出了盖有吴公大印的安民告示。告示以恳切又威严的言辞,宣布国贼司马懿伏诛,大吴王师入城,将竭力救民水火,恢复秩序。同时公布了赈济措施、治安禁令,并号召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归顺新朝。

许多惊魂未定的百姓聚在告示前,听着识字者的宣读,脸上渐渐露出希冀之色。当看到吴军士卒真的开始架设粥棚、搬运药材、帮助清理废墟时,怀疑与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对安定生活的渴望。

一些藏匿的魏军溃兵和低级官吏,也偷偷观看告示,得知“限期自首免死”、“愿降者录用”的政策后,心思开始活络。

许昌,这座中原心脏,在经历最剧烈的阵痛后,开始尝试接受新的主宰,并试图在废墟上,萌发出第一丝新生的绿芽。

十一月二十二至二十五,短短四日间,以许昌为中心,政治与军事的冲击波迅速向整个颍川郡乃至更远的豫州、兖州部分区域扩散。

文聘率军东出,兵锋所指,长社、许田两城守将几乎未作抵抗,便开城请降。文聘依令,留少量兵马驻守,安抚官吏百姓,主力继续向陈留郡边界移动,做出威胁兖州腹地的姿态。陈留太守惊惧,紧闭城门,向洛阳告急,同时暗中派人联络文聘,试探口风。

韩当西北一路,更是势如破竹。颍阴(魏占)、阳翟等城,本就是颍川郡治所在,守军多为郡兵,战斗力与士气皆无法与许昌守军相比。闻听司马懿败亡,许昌天崩,哪里还有战心?韩当大军未至,使者持告示先到,便纷纷献城。韩当轻松接收数城,兵临颍川郡西北边界的“轩辕关”,此处已是司隶校尉部地界,遥望洛阳已不足百里。韩当并未冒进,而是扎下营寨,修缮关隘,摆出固守并威胁洛阳的架势。

步骘西南一路,主要任务是巩固后方。汝南郡经过连番大战,早已凋敝,除郡治平舆尚有部分魏军(杜恕部)负隅顽守外,其余县城望风归附。步骘分兵收复诸县,同时派兵加强与舞阴赵云、黑风峪朱桓的联系,确保荆北与中原通道畅通。

与此同时,陈暮亲自撰写的《讨司马懿檄》及后续的《安民告示》、《许昌大捷布告》,由快马信使、乃至驯养的鸽子,以惊人的速度传向四面八方。檄文详细列举司马懿十大罪状,文辞犀利,证据(部分为真,部分为渲染)详实,极具煽动性和说服力。布告则宣扬吴军威武仁德,许昌百姓如何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周边城池如何望风归顺。

这些文书不仅送往尚未归附的城池,更直送洛阳朝廷,乃至并州、幽州、关中、青徐等地的魏国重镇。其用意,不仅是招降,更是赤裸裸的政治宣传和心理战。

效果立竿见影。

颍川郡全境,除最西北临近洛阳的少数据点外,几乎全部易帜。相邻的汝南郡大部归附,陈国(王观辖区)西部也开始动摇。更远一些的兖州陈留、梁国,豫州鲁郡、沛国等地,虽未直接归降,但守将态度暧昧,与吴军使者暗中往来频繁,不再奉洛阳号令。

洛阳城中,则是一片末日般的恐慌。

司马懿败亡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所有还对其抱有幻想的魏臣心理。那个权倾朝野、算无遗策的大将军,竟然败了?死了?许昌丢了?颍川没了?

恐慌迅速转化为混乱。司马懿的党羽如钟毓、王观(家眷在洛阳)、州泰(家眷在洛阳)等人,或仓皇出逃,或闭门不出,或暗中向保皇派输诚。以侍中刘放、孙资,太常夏侯玄为首的一批保皇派老臣,则趁机活跃起来,串联奔走,试图掌控朝局,迎接“王师”(无论是吴军还是其他可能的力量)。

深宫之中,年仅十六岁的皇帝曹芳,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自幼被司马懿操控,如同傀儡,对这位“仲父”既怕且恨。如今司马懿死了,他本该感到解脱,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吴军近在咫尺,朝廷分崩离析,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几天?

“陛下,吴公陈暮遣使送来信件。”宦官战战兢兢地呈上一封帛书。

曹芳颤抖着打开,信是陈暮以“吴公、大将军、录尚书事”的名义写来,语气不算恭敬,但也未加侮辱。信中主要重申了讨伐司马懿的“大义”,表示“清君侧”的目的已达到,希望皇帝“明辨忠奸,顺应天命”,罢黜司马氏余党,并“考虑天下苍生,避免兵祸再起”,隐隐有劝其认清形势、做出“明智选择”之意。

这封信与其说是国书,不如说是最后通牒的温和版。

“众卿……众卿以为,该当如何?”曹芳环视殿中稀稀拉拉的几位大臣,声音带着哭腔。

刘放与孙资交换了一个眼神,出列道:“陛下,司马懿倒行逆施,天人共愤,今已伏诛,实乃社稷之幸。吴公陈暮,虽为外藩,然此番兴兵,确为诛除国贼,有功于天下。如今其兵锋正盛,许昌既下,颍川归附,洛阳孤城,难以久守。为免生灵涂炭,陛下……或可效仿古之尧舜,暂避其锋,以图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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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打不过,投降吧,或许还能有个好下场。

夏侯玄却皱眉道:“刘侍中此言差矣!陛下乃大魏正统,天命所归!岂可因一时挫折,便轻言……退让?当召集忠义,固守洛阳,并诏令天下兵马勤王!并州郭淮、幽州王雄、关中夏侯霸,皆国家干城,岂能坐视不理?”

“勤王?”刘放冷笑,“夏侯太常,许昌二十万大军尚不能敌,洛阳兵马几何?粮草几何?并州郭淮被姜维所牵,幽州王雄远水难救近火,关中夏侯霸……其态度暧昧,未必肯来。即便来,又岂是吴军对手?届时城破,玉石俱焚,陛下安危何在?宗庙社稷何在?”

双方在殿上争论起来。曹芳看着争吵的臣子,只觉得一阵眩晕。他谁的话也不敢全信,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最终,毫无主见的曹芳,在刘放、孙资等人的反复劝说和恐惧支配下,勉强同意:派使者前往许昌,“抚慰”吴公,并“商议”如何处置司马氏余党及“善后事宜”。这实际上,是变相的求和与试探。

消息传出,洛阳城中暗流更加汹涌。有人准备迎接新主,有人筹划逃亡,也有人暗中联络,意图最后一搏。

而在许昌,陈暮接到洛阳使者即将前来的消息,只是淡淡一笑。

“鱼儿,开始咬钩了。”他对身旁的陆逊和陈砥道,“不过,还不够。要让曹芳真正下定决心‘禅让’或彻底归附,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父王的意思是?”陈砥问。

“两方面。”陈暮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军事上,继续保持高压。令韩当在轩辕关做出随时可能进攻的姿态;令文聘向陈留施加更大压力;同时,放出风声,我军可能分兵渡河,袭击河北。要让他们感到,除了归顺,别无生路。”

“其二,政治上,扩大招降范围,尤其是司马懿旧部。”陈暮眼中闪过精光,“司马师、司马昭在我们手中,这便是最好的招牌。可让司马师写信,招降其父旧部,尤其是那些家眷在洛阳或我们控制区的将领。同时,对已归顺的颍川、汝南士族,给予切实优待,并让他们写信给洛阳、河北的亲朋故旧,宣扬我大吴仁德与实力。从内部瓦解其抵抗意志。”

陆逊赞道:“主公此策,攻心为上,正可事半功倍。此外,还可令‘涧’组织在洛阳散播流言,夸大我军实力,渲染恐慌,并透露‘吴公有意与陛下共治天下’、‘若能顺应天命,可保富贵’等消息,进一步动摇其心。”

“善!”陈暮点头,“便依此计。砥儿,司马师兄弟那边,你去办,要掌握分寸,既让他们出力,又不给其可乘之机。”

“儿臣明白。”

一场针对曹魏残余政权,融合了军事威慑、政治招抚、心理渗透的全面攻势,在许昌大捷的余威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中原大地,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局。而洛阳城中的那位少年天子,和他那摇摇欲坠的朝廷,还能在这风暴中支撑多久?

十一月二十六至三十,许昌及新附各城。

招降纳叛、整顿地方的工作,在陆逊、陈砥等人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进行。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首先是军队整合。两万多魏军俘虏,经过甄别,约有一万两千人愿意加入吴军(多为底层士卒或为生计所迫)。这些人被打散后,一部分补充入文聘、韩当、步骘各部缺额,一部分与新招募的颍川青壮混合,编成新的“颍川营”、“汝南营”,由吴军老将统领,开始进行整训。其余不愿从军的俘虏,发放少量钱粮路费,遣散回乡,但需在地方官府登记备案。

归降的魏军将领三十七人,经过审查,处决了五名民愤极大、血债累累的司马氏死党。剩余三十二人,根据其能力、声望及悔过态度,部分授予中下级军职(如校尉、都尉),置于吴军将领监管之下;部分转为地方治安官吏;还有几名年纪较大、声望较高的,则授予虚衔,供养起来,作为招揽人才的榜样。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前魏国豫州刺史程延(原许昌太守)、前汝南太守杜恕(在平舆投降)的归顺。此二人皆是颍川、汝南本地大族出身,颇有威望。陈暮亲自接见,好言抚慰,仍以程延暂领颍川郡丞(太守由陆逊兼任),杜恕为汝南郡尉,协助吴军稳定地方。他们的归顺,带动了大量本地中小士族和官吏的效仿。

其次是对地方士族的笼络。陈暮采纳陆逊建议,在许昌举行了一次简朴但郑重的“招贤宴”,邀请归顺的颍川、汝南名士、豪族代表与会。席间,陈暮态度谦和,听取他们对恢复地方的意见,并当场宣布:减免颍川、汝南两地本年度赋税三成;承认士族原有田产(需登记纳税);设立“招贤馆”,凡有才学之士,无论出身,皆可投效,量才录用。

这些措施,极大缓解了本地精英阶层的抵触情绪。许多原本观望的士族,开始主动与吴军合作,提供钱粮、人力,甚至派遣子弟入军中或幕府效力。颍川荀氏、陈氏,汝南应氏等大族,都表达了归顺之意。地方行政体系,开始慢慢恢复运转。

与此同时,司马师、司马昭也按照要求,开始写信招降其父旧部。司马师在信中痛陈父亲晚年“行差踏错”、“连累家族”,劝告旧部“识时务者为俊杰”,勿作无谓抵抗,归顺吴公,方可保全性命与家业。这些信件,通过各种渠道,送往洛阳、河北、关中等地尚在犹豫的魏将手中。

效果虽不能立竿见影,但确在一些人中引起了波澜。尤其是那些家眷在吴军控制区,或本就对司马懿统治不满的将领,开始私下与吴军联络。

军事上,韩当在轩辕关稳扎稳打,修缮工事,并不急于进攻,但每日操练兵马,旌旗招展,鼓角相闻,给洛阳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文聘在陈留边界频繁调动,小规模冲突不断,迫使陈留太守连连向洛阳求援。而步骘则彻底肃清了汝南残敌,与舞阴赵云部胜利会师,荆北与中原连成一片。

更让洛阳朝廷恐惧的是,有流言称,吴军正在颍水征集船只,训练水军,似有北渡黄河,直捣邺城(魏国早期都城之一,河北重镇)的意图。虽然陈暮目前并无此计划(战线太长,风险大),但流言已经足以让河北的魏国势力寝食难安。

十一月三十,洛阳使者一行,战战兢兢地抵达许昌。

使者以散骑常侍辛毗为首,算是曹魏老臣,并非司马懿嫡系。他们带来了皇帝曹芳的“抚慰诏书”和大量礼物。诏书中,曹芳承认吴公陈暮“讨逆有功”,追废司马懿一切官爵,并“恳请”吴公“体恤生灵”,罢兵休战,共商“善后”。

陈暮在行辕正堂接见使者,态度不卑不亢。他接过诏书,看了看,随手放在一旁,淡淡道:“陛下既知司马懿为逆,我大吴王师乃是义举,为何不早下明诏,号召天下共讨之?以至兵连祸结,许昌遭劫,百姓涂炭。”

辛毗冷汗涔涔,只能含糊解释:“司马懿挟持朝廷,隔绝内外,陛下亦是不得已……”

陈暮摆手打断:“过去之事,暂且不提。如今司马懿已诛,其党羽未清,中原未靖。我既受先帝(指汉朝)遗泽,又承天下万民之望,自当戮力王事,廓清宇内,还天下太平。陛下若真心体恤百姓,就当顺天应人,罢黜奸佞,还政于朝,并与我共商天下长治久安之策。而非仅以空言‘抚慰’。”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光嘴上说好话没用,得拿出实际行动,比如彻底清算司马氏余党,比如在政治上做出更大让步。

辛毗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不敢接话,只能唯唯诺诺。

陈暮也未过分逼迫,设宴款待使者,席间不谈正事,只问些洛阳风物、朝廷近况,态度温和。这让辛毗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心中忐忑。

宴后,陈暮让陆逊私下与辛毗接触,透露了一些“善意”:吴公无意加害陛下,若陛下能“明智抉择”,仿效古之尧舜,则富贵可保,宗庙可存。同时,也隐约点出,吴军兵锋之盛,洛阳难以久守,并暗示河北、关中某些将领已与吴军有联络。

一番交谈下来,辛毗心中天平彻底倾斜。回到驿馆,他连夜写信,派心腹秘密送回洛阳,信中详细描述了许昌见闻、吴军实力、陈暮态度,以及那句关键的“仿效尧舜”,并极力劝说皇帝曹芳及掌权的刘放、孙资等人,认清现实,早做决断。

许昌之行,成了压垮曹魏朝廷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二月朔日(初一),许昌。

清晨,寒风凛冽,但阳光甚好。经过十余日的清理整顿,许昌城已初步摆脱了破败混乱的景象。主要街道被清扫出来,废墟正在被清理,新的木料砖石从周边运来,一些损毁较轻的房屋开始修缮。粥棚前排队领粥的百姓少了,市场上开始有零星的交易。巡逻的吴军士卒军容整肃,与百姓秋毫无犯。

城北行辕内,陈暮正在听取各方汇总。

陆逊汇报:“颍川全郡已定,汝南大部归附,陈国西部三县请降。文聘将军报,陈留太守态度松动,似有归意。韩当将军在轩辕关稳固,洛阳方向近日频繁有信使往来,似有异动。另,并州郭淮部有向河东移动迹象,可能意图南下;关中夏侯霸则按兵不动,观望意味明显。”

陈砥补充:“‘涧’组织从洛阳传回消息,辛毗回洛阳后,与刘放、孙资、夏侯玄等人密谈多次。朝中关于是战是降,争论激烈。但主降派似已占据上风。皇帝曹芳,近日称病不朝,实则惶恐无措。另,司马懿旧部中,部分人如王观(家眷被控)、州泰(家眷被控)等,已暗中向我们输诚;但钟毓等死硬分子,似乎联络了一些死士,可能意图在洛阳作乱,或刺杀主降派大臣。”

陈暮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敲。形势发展,基本在预料之中。洛阳朝廷崩溃在即,但最后的挣扎和反扑,也最为危险。

“郭淮动向,需密切关注。令姜维,加大对陇右的压力,务必牵制住郭淮主力,不使其轻易东进。至于夏侯霸……”陈暮沉吟,“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秘密入关中,见夏侯霸。此人乃夏侯渊之子,曹氏宗亲,但与司马懿素有嫌隙。可许以高官厚禄,并言明我大吴只诛首恶司马氏,对曹氏宗亲并无恶意,若其归顺,可保宗庙祭祀,甚至仍令其镇守关中。看他如何反应。”

“父亲,若夏侯霸不降呢?”陈砥问。

“不降,便是我军日后西进之敌。但眼下,稳住他,不使其与郭淮联手或东进洛阳添乱,便是成功。”陈暮道,“至于洛阳城内可能的混乱……”他看向陈砥,“令‘涧’组织,加强在洛阳的人手,一方面保护主降派大臣及曹芳安全,另一方面,密切监控钟毓等死硬分子,若其有异动,可先发制人,但务必隐秘,不可授人以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有了生气的城市:“洛阳之事,宜速不宜迟。拖得越久,变数越多。需再给曹芳加一把火。”

“父王的意思是?”

“以我的名义,再给曹芳写一封信。”陈暮缓缓道,“语气可更直接一些。告诉他,我军不日将移师洛阳郊外,‘迎驾’并肃清司马氏余孽。若其能在王师抵达前,自行下诏,公告司马懿之罪,并‘愿效仿尧舜,禅让国政,以息兵戈,保全宗庙’,则我可保证其本人及曹氏一门安全富贵,并承诺优待魏国旧臣。若其迟疑不决,待城破之日,恐难周全。”

这是最后通牒了。逼曹芳在“体面投降”和“身死国灭”之间做出选择。

“另外,”陈暮补充,“将我们与程延、杜恕等归顺大臣的优待情况,以及司马师兄弟的近况(安稳活着),还有那些暗中联络我们的魏将名单(可虚虚实实),一并附在信中。让他知道,大势已去,人心已散。”

陈砥与陆逊相视一眼,皆感此信一出,洛阳必将天翻地覆。

“信使派谁?”陆逊问。

“让司马师去。”陈暮语出惊人。

“司马师?”陈砥一愣。

“不错。”陈暮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让他亲自去送信,面见曹芳。作为司马懿长子,他去劝降,更具说服力,也更能显示我方的‘诚意’与‘宽容’。同时,也是对司马师最后的考验。若他办好此事,其家族在江东的日子,会好过很多。若他心怀异志……洛阳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一石多鸟。既施压曹芳,又考验司马师,还能进一步羞辱瓦解魏国残余的尊严。

“儿臣这就去安排。”陈砥领命。

“记住,派精锐人马‘护送’,务必保证司马师‘安全’抵达洛阳,并‘安全’带回曹芳的答复。”陈暮特意强调了几个词。

“明白。”

命令下达,整个许昌行辕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信很快拟好,司马师被召来,得知任务后,面色苍白,沉默良久,最终躬身领命。他知道,这是无法拒绝的使命,也是家族能否存续的关键。

当日午后,司马师在一队精悍的吴军骑兵“护送”下,带着陈暮的亲笔信和相关的“附件”,离开许昌,向北驰往洛阳。

望着他们远去的烟尘,陈暮负手而立,久久不语。

陆逊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主公,洛阳若定,则中原大半入手。然并州、幽州、关中、青徐,乃至益州之汉,皆未臣服。天下归一,路阻且长。”

陈暮微微一笑:“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拿下洛阳,稳住中原,我便有了争衡天下的根基。其余各方,或可徐徐图之,或可威逼利诱,或可等待时机。伯言,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

他转身,目光灼灼:“当务之急,是消化颍川、汝南,经营许昌、洛阳,巩固根本,招揽人才,积蓄力量。待中原稳固,钱粮充足,兵强马壮之时,四方诸侯,又有谁能与我大吴争锋?”

陆逊躬身:“主公英明,臣等必竭尽全力。”

寒风掠过庭前枯树,枝头积雪簌簌落下。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晶莹的光芒,预示着严冬虽未过去,但春天,终将不远。

许昌城头,那面崭新的“吴”字大旗,在冬日晴空下,猎猎飞扬,俯瞰着这片刚刚经历涅盘的土地,也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序幕,正在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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