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们这屋子盖得是真不错,虽然是泥墙。”
赵晨朗他爹背着双手,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瓦片也是才换的,就是没想到这两人忽然发达,直接走了。”
“你胡说些什么?!”赵晨朗她娘往赵晨朗那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了,孩子正伤心着,“一天天的说话莫名其妙。”
“人家是去过好日子,有什么好伤心的。”
“就是可惜那门生意了。”赵晨朗他爹叹了一口气。
他还不知道赵晨朗也会做油辣椒,压根儿没往那上面想,人家好好的赚钱本事,玩得再好也不至于教给赵晨朗。
赵晨朗打扫好院子,将脏东西倒出门外,特意倒远了些,转身叫他爹娘,“回家了。”
三人刚到家,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秦阳来了。
“叔,婶儿,我有事找你们家小五。”
“啥事儿要找他?”
秦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看向赵晨朗,“你会做油辣椒是不是?迟许走之前说你会做,他教了你。”
迟许当初虽然原话不是这样,但他感觉他既然能这样说,赵晨朗肯定多多少少是会的。
赵晨朗愣了一下,反应得极快,趁他们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立马摇头否认,“不会,我只是看过两次,迟大哥做油辣椒的步骤还有份量只有他心里才有数。”
“小五,你再好好想想,要是能想起来,你们赵家可就发达了!”
赵晨朗还是矢口否认,“秦大叔,我真的不会,要是会我干嘛不做,谁会嫌弃钱少啊。”
秦阳见状也有些拿不准主意,赵晨朗说得煞有其事,不像说谎的样子,他也没理由要说谎,无奈只能失望的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在隔壁听见动静的赵大嫂走了过来,拉住赵晨朗问:“小五,咱们自家人,没必要说假话,你告诉大嫂,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我……”赵晨朗看着大嫂关切的脸,差点脱口而出说了实话,幸好最后关头刹住了车,“我真的不会。”
赵大嫂有些急了,“你在他们那里帮了这么久的忙,一点都没看到?”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急切,赵大嫂缓了缓才继续说:“小五,大嫂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想你以后能好好的,既然迟许他都跟秦村长这样说了,肯定是希望你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的。”
赵晨朗垂下脑袋,双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揪着腰间挂着的荷包,“真的不会,我在那边只是每天帮忙切一些肉丁,其他的步骤我也不清楚。”
“大概的步骤和份量记得吗?”
“太多了,我又不好意思看……”
赵大嫂脸色难看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原样,借口回去看孩子走了。
赵二嫂过了一会儿也来问他,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她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甩手走了。
“娘,大嫂二嫂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赵晨朗很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嫂嫂会这样,其实最近这段时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她们对自己没有以前热络了。
跟他相处时虽然还是笑嘻嘻的,可就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变了。
“别多想,她们……”他娘有些说不出口,一边是自己的儿媳妇,一边是自己最小的儿子。
“娘,是不是因为我把婚退了,要招婿,所以她们生我的气了。”
赵晨朗很聪明,一下点出了问题的根源,他能感觉到她们态度的变化是从自己退婚了开始的。
“你这孩子真是……”
他娘看了看外面,估摸着她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拉着赵晨朗进了屋。
赵晨朗他爹坐在院子里,一口接一口的抽烟,额头上的皱纹好似又多了些。
“娘,怎么了?”
“跟你说些体己话,我跟你爹年纪毕竟大了。”
赵晨朗握住他娘苍老的手,不开心的哼哼一声,“你们哪儿老了?”
“竟会睁眼说瞎说,还不老?土都埋到我们俩脖子了!”
“娘,你别乱说话。”赵晨朗闷闷不乐。
他娘见状这才不跟他开玩笑了,只是叹了口气,“你觉得你三姐嫁的怎么样?”
“挺好的呀,三哥对三姐也好。”赵晨郎不明白他娘为什么突然提起了他三姐。
“你大哥二哥家的老大都在你三姐手底下讨生活,他们自然也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以后可以仰仗一下你。”
“你的亲事退了,要招赘,以前是我们给你注备嫁妆,现在变成了招赘的一份钱贴给你,她们心里当然不愿意。”
赵晨朗他娘拍拍赵晨朗的手,“等我跟你爹死了,那些家产都是分给他们的,你要是嫁出去,自然是不用分了,现在多了你,他们每家要少分一份。”
“娘,四哥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吗?”赵晨朗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我怎么知道,这些话我只讲给你听,可别告诉你哥哥嫂嫂们。”
“我才不说。”
“那要是我不分家里的东西,他们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你想得美。”她捏了下赵晨朗的鼻子,“迟许他们送给你房子田产还有那边的山,你当这是什么小数目,估计心里酸着。”
“那是他们非要送给我的,又不是我开口要的。”
“还不是落到了你的名下,我跟你爹可攒不下这么多的东西。”
“你自己长点心,都十六岁的人了,别还跟小孩儿一样,我跟你爹,是没有几年好活了。”
赵晨朗这下是真生气了,“娘,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搭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赵晨朗不想面对爹娘已经年老的事实,最近也不往外面跑,抢着帮他们做事。
秦阳还是时不时的到这边来逛一趟,旁敲侧击的问他有没有想起什么步骤。
随着时间过去,大家好似都忘了这件事。
一场冬雨,让赵晨朗他爹害了风寒,这场病来得气势汹汹,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大夫来看只一个劲儿的摇头,说就这两天了,赵家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抓紧时间开始准备他的身后事。
赵晨朗想起了迟许送他的那瓶水,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喂了一些给他爹。
他爹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赵晨朗知道这东西不寻常,藏得更加严实,不过也没真的让他爹恢复到病前的健康,拖了一个月时间,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