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缓缓滑落。
露出一张如同花岗岩般坚硬、冷峻的中年面孔。
这人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尊在博物馆里陈列了千年的雕塑，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死寂。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银色漩涡，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绞碎。
“信使？”
楚天眯起眼睛，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盒子，反而后退了半步，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家伙，比之前那个只会鞠躬的老头子，要危险一万倍。
“不。”
中年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刺耳且冰冷。
“信使负责传递善意，而我，负责修正错误。”
“我是守护者组织的执法者，代号‘天权’。”
“修正错误？”
楚天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依然混乱的华尔街。
“如果你是指那些吸血鬼，那我已经在修正了。不用谢，举手之劳。”
“愚蠢。”
天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漠视。
“你以为你做的是正义？你以为杀几个毒枭，搞垮几个财团，就是在拯救世界？”
他上前一步，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你这是在自杀，也是在拉着整个地球陪葬。”
“什么意思？”楚天眼神一凝，他不喜欢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
天权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这个宇宙，有一套既定的运行法则。每一个文明，都有它自己的‘进程’。”
“地球，是低等文明的试验场，也是被严密监控的‘培养皿’。原本，它应该按照既定的轨迹，在混乱与秩序的博弈中缓慢进化。”
“但是你，楚天。”
天权的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在楚天身上。
“你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你所掌握的力量，你所使用的‘天网’，甚至是你那个该死的系统，都严重超出了这个维度的容忍上限。”
“你在金三角动用天基武器，在华尔街引发金融海啸，甚至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所谓的‘审判’。”
“这一切，动静太大了。”
天权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起了一把火。你以为你在烧死害虫？不，你是在向更高维度的猎手暴露坐标！”
“那些‘清理者’，它们正在注视着这里。”
“一旦被它们判定地球文明‘异常’，它们就会启动格式化程序。到时候，别说是你，整个人类文明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楚天沉默了。
他想起了之前系统升级时，那个差点降临的“维度之主”。
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看来，这个所谓的守护者组织，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所以呢？”
楚天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你们是怕我连累你们？”
“我们是在维护秩序。”
天权冷冷地说道，手中的金属盒子再次递到了楚天面前。
“这里面，是一枚‘休眠芯片’。”
“戴上它，它会压制你体内的系统波动，掩盖你的能量反应。”
“从今天开始，停止你那幼稚的‘审判’游戏。解散你的势力，销毁你的武器，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只要你不再折腾，不再干扰文明的正常进程，那些‘清理者’就不会注意到这里。”
“这是命令，也是你唯一的活路。”
命令？
楚天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你们守护者的逻辑？”
“为了所谓的‘安全’，为了不惊动那些高高在上的‘清理者’，就要让我们像缩头乌龟一样活着？”
他猛地抬手，一把打飞了那个金属盒子。
“哐当！”
盒子滚落在地，里面的芯片摔了出来，在路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你找死。”
天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杀机暴涨。
“我没找死，我只是在找一条人走的路。”
楚天收起笑容，向前一步，哪怕面对着那如山般的威压，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你说我破坏了秩序？你说我干扰了进程？”
“那我问你。”
“当坤萨在丛林里屠杀平民的时候，你们的秩序在哪里？”
“当摩根在华尔街吸干穷人鲜血的时候，你们的进程又在哪里？”
楚天指着天权鼻子，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守护者，拥有着超越凡人的力量，却眼睁睁看着罪恶横行，看着弱者哀嚎。”
“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只要地球不爆炸，死多少人都无所谓？是不是只要不惊动那些‘清理者’，就算这里变成了地狱，也是‘正常的文明进程’？”
“这就是你们的道？”
天权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如铁。
“大局为重。个体的牺牲，在文明的延续面前，微不足道。”
“去你妈的大局！”
楚天终于爆发了，一声怒吼，震得小巷里的垃圾桶都在嗡嗡作响。
他双眼金芒爆闪，浑身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竟然隐隐与天权分庭抗礼。
“我不管什么维度，也不管什么清理者。”
“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如果为了苟活，就要向罪恶低头，就要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屠戮而无动于衷。”
楚天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他看着天权，就像是在看一个可悲的懦夫。
“秩序？”
“如果你们所谓的秩序就是让好人受难，坏人享乐。”
“那这种秩序……”
楚天猛地握拳，金色的能量在指尖疯狂跳动。
“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