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话音刚落，试衣间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王春凤穿着姜熙瑶拿着那套衣服配着大衣走出来，原本艳俗的气质被挺括的衣料一衬，竟硬生生压下去大半，眉眼间隐约透出几分利落的韵味。
姜熙瑶指了指旁边的镜子，淡声开口：“去照照，看看效果。”
王春凤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叹：“哎，还真挺不错的！这套多少钱？”
“新年新气象，给你打个折，两百。”姜熙瑶报出价格。
王春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两百块，对普通工人来说，那可是好几天的血汗钱，更是她三个月的零花钱。
可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穿这身回去，指定能讨得他的欢心，说不定还能多要点零花钱。
这么一想，她咬了咬牙，狠下心道：“行，我买了！”
见她点头，姜熙瑶脸上这才漾开一抹真切的笑，利落地帮她算账打包：“好的，这边结。”
结完账，姜熙瑶送她到门口，客气道：“欢迎下次光临。”
王春凤脚步顿住，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又问了一遍：“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顾北泽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姜熙瑶的肩膀，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夫妻。”
王春凤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嗤，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行吧，挺配的。衣服穿着效果不错，我会再来的。”
丢下这句话，她踩着皮鞋，一扭一扭地走了。
等她走远，顾北泽关了店门。
顺手牵起姜熙瑶的手，眉眼弯弯：“走，媳妇，咱去火锅店。”
夫妻俩去火锅店收拾完，也关店了回家了。
刚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热闹的烟火气。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菜香混着蒸汽升腾，客厅里孩子的笑声、大人说话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屋子都透着浓浓的年味。
林秀花和苏青正围着灶台忙得脚不沾地，一个翻炒一个备料，动作熟练得像打配合战。
顾建党和姜志国也没闲着，一个在案板前切菜，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一个在一边洗菜，动作仔细又认真。
李光和李明今天被顾北泽派去跑了一趟码头。
两人不仅买回了几斤活蹦乱跳的海虾，还捎了几条带鱼，顺便打探了一下那边的海鲜行情，想着能不能从那边批发点回来卖。
据他们说，海鲜价格大概在五毛到一块一斤，还算合理。
此刻，两人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盆海虾愁得眉头紧皱。
盆里的海虾个个生猛，不停地蹦跶，溅得两人一脸水。
柚柚和橙橙则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被虾逗得哈哈大笑，小身子都快笑弯了。
李光和李明看着这盆“活物”，简直头皮发麻。
他们以前哪吃过这玩意儿？
更别说处理了。
这种虾以前在河边都没人吃，也不知道他们老大怎么会喜欢吃这个。
李明抓抓头发，苦着脸说：“老大，这虾怎么弄啊？”
顾北泽刚脱了外套，换上一件旧衣服，袖子一挽就走了过来。
他随手拿起一根牙签，动作熟练地挑出虾线，扔进旁边的盘子里，淡淡地说：“就这样做就行。”
柚柚和橙橙看得目不转睛。
顾北泽抓了一只活虾，先放到橙橙手里。
那虾在他手心里乱跳，橙橙被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姜熙瑶走过来，轻轻提醒：“柚柚，你就不要了吧，等一下被扎到。”
柚柚立刻瘪起小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想要……”
顾北泽蹲下身，看着他：“你确定吗？”
柚柚用力点点头：“确定！”
确认两次后，顾北泽才小心地挑了一只稍小的虾，放到柚柚的手心里。
柚柚双手抓着虾，脸上写满了新奇与兴奋。
姜熙瑶见状，也回房换了件方便干活的旧衣服，很快加入了这场忙碌又温馨的年夜饭准备大队。
整个屋子热气腾腾，笑声不断，年味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最高处。
年夜饭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香煎带鱼泛着金黄的油光，油焖大虾红亮诱人，蒸鸡蛋糕嫩得能晃出水来，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红烧鱼卧在盘中央，鱼汤熬得奶白醇厚。
旁边还堆着暄软的馒头、香酥的煎饼，金黄的韭菜盒子油香扑鼻，锅包肉更是酸甜酥脆，再配上一锅热乎乎的鸡汤，满屋子都是勾人的烟火气。
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满室欢声笑语里，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格外响亮。
柚柚和橙橙踩在凳子上和大家碰杯，小奶音软乎乎的，喊得人心都化了。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顾建党起身致辞，今年他却只是含笑看着，把场子让给了儿子。
顾北泽端着酒杯站起身，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的暖意：“转眼就又迎来新的一年。今年，我们一家人举家搬到沪市，又是读书，又是做生意的。
日子过得热热闹闹，也算踏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岳父岳母和父母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首先要感谢的，就是四位长辈。不管是生意上的帮衬，还是生活里的体恤，你们都给了我们小两口最大的支持。这杯酒，我敬你们！”
姜熙瑶也跟着站起来，笑意温婉，声音清亮：“是啊。没有四位长辈在背后托着我们，我们哪能这么安心地往前闯。这杯，我陪北泽一起敬你们。”
说着，她弯腰把柚柚和橙橙拉起来，让两个小家伙再次站在椅子上，又给他们手里塞了一个小搪瓷杯。
她柔声道：“来，跟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说声谢谢，谢谢他们平日里这么照顾你们，疼你们。”
柚柚和橙橙捧着杯子，小脸蛋红扑扑的，脆生生地喊：“谢谢外公外婆！谢谢爷爷奶奶照顾柚柚（橙橙）！”
童言稚语落下，满桌的笑意更浓了。
李光和李明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大家子和乐融融的模样，心里也悄悄漫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