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年夜饭的时间拉得格外绵长。
饭桌上的热闹大半是姜熙瑶、顾北泽和姜志国是主力军。
三人话家常、聊近况。
其余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旁侧，没人插话，只时不时含笑应和两句，听得格外走心。
终于一旁坐着的柚柚和橙橙熬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打架，眼神渐渐昏沉。
姜熙瑶见状，轻手轻脚地牵过两个犯困的小家伙，细心安顿他们躺好睡熟，又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回了饭桌，接着和众人闲话，陪着家里人守岁。
桌上的菜碟凉了又被端去加热，热气腾了一轮又一轮，映着满室的暖意。
老家这边，顾东海和顾西河两兄弟，只能各回各家，各吃各的年夜饭。
顾西河望着桌上简单的饭菜，长叹了口气，眉间拢着抹愁绪：“哎，也不知道爹娘在沪市过得怎么样，连年都不回来过了。”
一旁的刘小华放下筷子，轻声安慰：“应该挺好的吧，三弟妹心善，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顾西河闻言，脸上的愁云散了些，又扬起几分自得：“说的也是！你看我没说错吧，咱们这阵子出去摆摊，可不是赚了不少零花钱嘛！”
刘小华笑着点点头，语气里满是鼓励：“嗯，你继续加油。”
另一边的顾东海家，气氛却沉闷得很。
顾东海盯着眼前的年夜饭，眉头拧成了疙瘩。
桌上就三样东西。
一盘饺子，一碟用猪油炒的青菜，还有一小碗猪油渣，再无其他。
他抬眼看向陈盼睇，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这就是年夜饭？”
陈盼睇却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这还不好吗？往前穷的时候，咱们顿顿啃馒头都不够，现在好歹有饺子吃了！”
“我们什么时候的年夜饭吃过这么差的？”
顾东海压着声音，“我不是给你钱了吗？这次出摊，我们也赚了不少！”
“那些钱能随便动吗？”陈盼睇立刻拔高了声调，“那都是要留给金宝、元宝将来娶媳妇的！你自己看看，这桌饭有肉有菜，青菜还是拿猪油炒的，多香！快吃吧，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一番话堵得顾东海哑口无言。
他气愤地拿起筷子，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半点滋味都没有。
桌边的几个孩子也都低着头，一声不吭，只顾着扒拉碗里的东西，连筷子都不敢多抬。
只有元宝眼珠子转了转，瞅瞅沉着脸的顾东海，又看看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陈盼睇，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有肉不？”
陈盼睇没好气地夹了个饺子塞到他碗里，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饺子！话那么多！”
终于熬到午夜十二点，辞旧迎新的时刻一到，顾北泽拎着鞭炮，手臂一甩一甩，朗声喊着：“来年发大财！”
姜熙瑶立马拍着小手欢呼起来，身子蹦得老高，脆生生应和：“耶！发大财！”
放完鞭炮进屋，林秀花手脚麻利地煮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皮薄馅大，众人围坐吃完，这才带着满身的暖意各自歇息。
次日便是大年初一，在沪市本就没有旁的亲戚，自然不用出门串门拜年。
姜熙瑶和顾北泽更是无牵无挂，一觉就睡到大下午。
这些日子为了筹备开店的事，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顿安稳饭都顾不上吃，这般舒心惬意的休憩，实在难得，索性就睡了个昏天暗地，酣畅淋漓。
林秀花知道他们辛苦，压根没舍得去叫醒，只牵着精神头十足的柚柚和橙橙，慢悠悠出门去遛弯儿，顺便透透气。
暖意融融的屋里，姜熙瑶终于睡足了觉。
慢悠悠从被窝里支起身子，先是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懒腰，喉间溢出两声轻快的喟叹：“啊啊——”
胳膊腿儿彻底舒展开，浑身的疲惫都跟着散了大半。
这段日子为了开店，里里外外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从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只觉得浑身松快，筋骨都透着舒坦。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腕间的手表上，看清表盘上的数字时，顿时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下午三点了？”
明明闭眼时还觉得没睡很久，竟一觉睡了这么久，连天光都斜了大半。
姜熙瑶侧过身，视线落在身旁还睡得沉的顾北泽身上。
他眉眼舒展，平日里带着几分凌厉的轮廓此刻柔和了不少，长睫垂落，呼吸均匀绵长。
想来是这些天忙前忙后操持琐事，实在是累狠了，今日才睡得这般沉酣。
她一时心痒，伸出手指，轻轻往他脸颊上捏了捏，又细细揉了两下，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紧致，触感极好。
指尖刚落下没片刻，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顾北泽眼都没睁，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含糊道：“再睡会儿。”
姜熙瑶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肩头，温热的气息直直喷在他颈侧和脸颊上，语气里带着点促狭：“还睡呢？快起来，都快下午五点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笃定，“都五点了，该琢磨着吃晚饭了，别赖床啦。”
顾北泽被她的气息扰得没法再睡，闻言缓缓睁开眼。
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下意识抬手，稳稳扶在姜熙瑶的腰上，借着力道带着她一同原地坐了起来。
姜熙瑶身子一稳，目光落在他因起身而绷紧的领口下，指尖一时兴起，又飞快地往他紧实的胸肌上捏了一把，指尖能清晰摸到硬实的线条，忍不住弯了弯眼。
这一下轻佻的小动作彻底唤醒了顾北泽的神志，他眼底的睡意褪去，染上几分戏谑的危险，视线沉沉锁住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可别乱玩，不然，我可就办了你。”
姜熙瑶见状半点不慌，反而轻哼了一声，挑眉睨着他，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娇俏：“就知道放狠话，有本事来啊。”
顾北泽面对自己媳妇的挑衅，边说边拉起她的睡衣，“你真以为我不敢是吗？”
姜熙瑶抵住他的手，“错了，错了。我都饿了，快起来吃饭吧！”
闻言，顾北泽才弯着唇放手。
姜熙瑶连忙连滚带爬下床，“嘿嘿，下次还敢！”
说完就跑出房间。
顾北泽看着门口，宠溺地笑笑，也跟着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