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看完,彻底炸毛:“我严重怀疑你俩的业务能力!凭什么啊?我就非得死是吧?我是挡了月老的财路还是咋的?”
他指着屏幕上自己的遗照,痛心疾首,“再说了,葬礼上挂个咧嘴大笑的照片,这合理吗?这端庄吗?哭丧到底该哭还是该笑啊?氛围组都会错乱的好吗!”
天使程砚捂着脸,不忍直视:“重点是氛围吗?重点是许昭为你流泪了!看见没!眼泪!这证明你有分量!”
恶魔程砚摸着下巴,盯着那张遗照:“嗯你这么一说,这张笑脸是有点突兀,要不换成你被欠钱时候那张脸,绝对能引发集体哀悼。
程砚:“重点是脸吗!重点是我为什么非得在死于非命啊!就没有那种我告白,她同意,然后我们快乐地一起攒钱、一起吐槽、活到九十九的选项吗?!”
天使与恶魔对视一眼,齐声叹气。
“得加钱。”
程砚:“我兜里没钱了!”
“鉴于你俩这惨不忍睹的业务能力,我正式宣布,你俩被开除了!”程砚对着脑海里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哎哟,还嫌弃上了?”天使程砚终于放下了零食,拍拍手,飘到程砚意识的正前方,表情难得严肃。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嫌我们给的结局太潦草、太倒霉,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亲手去选一个结局?笔,不是一直握在你自己手里吗?”
恶魔程砚也凑过来,难得和天使统一阵线,抱着胳膊猛点头:“就是!眼高手低,看不上我们编排的悲情戏码,那你自己上啊!光在脑子里跟我们横算什么本事?”
“我我想再等等。”程砚的气势弱了下去,习惯性的犹豫又探出了头。
“等你个鸡毛啊!”恶魔程砚瞬间暴起,一个箭步冲过来,几乎要骑到他头上,“等黄花菜凉透,等别人捷足先登吗?咱也别磨叽了,我直接给你夺舍了,我替你,保证声情并茂!”
这番脑内激烈的董事会斗争,在外界不过流逝了短短几秒。
长椅上的程砚,忽然抬起了头。
他望向身旁静静等待的许昭,眼眸深处翻涌的混乱、纠结、臆想出来的悲壮未来像被一阵清冽的风吹散,沉淀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决定了。
既然不满意任何被预设的、潦草的、充满遗憾的结局。
那么,就由他自己,亲手写下第一个字,争取一个想要的未来。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许昭,”他开口,声音因为最初的勇气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甚至已经悲观地预设了最坏的结果,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喜欢你。”
这句话清晰地在冬夜的空气中落下。
许昭明显怔住了,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的涟漪。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确认的疑问:“你说什么?”
没有退缩,没有嘲笑,只是平静地让他重复。
他深吸一口气,所有伪装的轻松都褪去,露出底下最笨拙也最真挚的内核。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更加清晰、坚定,甚至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我说,我喜欢你。”
许昭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那副视死如归又隐隐期待的模样,忽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像碎冰落入泉水,清泠悦耳。
“真的?这么喜欢我?”她问,眼角弯起柔软的弧度。
“e是。”程砚被她笑得有点懵,摸不准这笑容背后的含义,但依然遵循本心,老实地点了点头。
许昭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坦然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也摊开在朦胧的月光下。
程砚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皮肤在路灯与月色的交织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他猛地抬眼看向许昭的脸,试图从她表情中寻找确证,又迅速将视线落回那只手上,生怕它只是一个幻觉。
许昭的手腕微微动了一下,作势要收回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解除定身的咒语。
程砚几乎未经思考,迅疾伸出自己的手,一把将那只微凉的手握住,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触感真实而奇妙。
这是他第一次握住许昭的手,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握住一个女孩的手。
比他想象中更柔软,指尖微凉,指骨纤细,却奇异地充满了力量,瞬间熨平了他所有沸腾的不安与惶惑。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确信从交握的掌心直冲头顶,他控制不住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毫无保留,傻气而明亮,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你在傻笑什么?”许昭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喜悦,轻声问,自己的嘴角也高高扬起。
“我在笑,”程砚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一刻,“你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她眨了眨眼,露出一点狡黠的神情,故意反问。
“啊?不是,你刚刚明明”程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起来,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仿佛生怕掌心的温暖溜走。
看着他瞬间从云端跌落的慌乱模样,许昭终于绷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来,在寂静的街道边格外清脆悦耳。
“骗你的!”她笑着宣布,同时,那只被握着的手非但没有抽离,反而坚定地翻转,反客为主,更紧密地回握住他的手指。
她收敛了一些笑声,但眼底的笑意和温柔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望着程砚重新被点亮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程砚,我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轻却更坚定的声音补充道:
“很喜欢你,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