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
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那份从心底涌上来的、巨大而纯粹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化作实体掉落在地上。
直到许多年后,这都会是他人生履历上堪称传奇的一笔
当程砚跟孩子们吹牛时,总会故意把剧本改成“是你们妈妈先忍不住找我表白的”,然后被两个小鬼齐齐翻白眼嘘他:“老爸,又编故事!”
“所以,”许昭捏了捏他的手,将他的思绪拉回这个无比真实的当下,眼睛里闪着好奇又了然的光,“你到底憋了多久?”
程砚这死样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似有若无的关注、别别扭扭的关心,如今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这个嘛不好说。”程砚挠了挠头,耳朵在夜色里有点发红。
“上次下大雪,咱们出去吃火锅那次,我才真正确认了,我喜欢你。”
他老实交代,然后声音低了些,带上一丝罕见的严肃,“后来,我觉得时机好像总是不够成熟。你也知道,我以前遇到过那种事心里有点阴影,就特别想谨慎点。”
“我总想着,得找一个特别合适、特别完美的机会再说,怕万一搞砸了,你从此就不理我了。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他把那份深藏的顾虑摊开在她面前,坦率得让人心软。
“那今晚怎么又敢说了?” 许昭凑近了些,呼出的白气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眼里带着探究的笑意。
程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自己有些窘迫却无比坦诚的脸。
“我以为我能压住,”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点自嘲,“但这几天,这股喜欢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压不住了,一个劲儿往外冒。”
“刚才你又那么认真地问我”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我就觉得,就是现在了。我不想再猜,也不想再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完美时机了。”
“原来我能让你这么心神不宁啊。” 许昭乐了,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和更多的柔软交织在一起。
她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指尖蹭过他温热的掌心。
“其实,我原本也打算等到高考后再和你说的,总觉得那时候才更稳妥。”
她微微垂下眼帘,又很快抬起,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而坚定,“但是我也没忍住。”
夜风似乎变得温柔,掠过两人交握的手,带着冬日的清冽,却吹不散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的热度。
路灯光晕朦胧,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长,投在安静的人行道上,像一幅刚刚起笔、却已足够动人的剪影。
“走吧,先回家。”许昭率先站起身,手指依旧与程砚的交缠,轻轻一带,将他从长椅上拉了起来。
冬夜的寒意似乎被隔绝在两人紧握的掌心之外,那里只有不断传递的、令人安心的温暖。
程砚脸上的笑容收不住,像无意间偷喝了蜜,一路走一路乐,眼睛亮得惊人。
“还没傻乐够呢?”许昭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和笑意。
“我在进行一些严肃的思考,”程砚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那咱俩现在算正式升级为男女朋友了吧?”
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
“唔理论上,差不多吧。”许昭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他一眼,“难不成你想直接快进到老夫老妻环节?那程序可复杂了,得先问我爸同不同意。”
“许大哥啊”程砚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想起许建国平时和他称兄道弟、一起钓鱼下棋的场景,良心难得地刺痛了一秒。
“这事我仔细一想,是有点不地道他教我钓鱼,陪我下棋,结果我转头把他宝贝闺女给拐跑了是不是显得我特别不仗义?”
“知道理亏了?”许昭挑眉,眼里闪着戏谑的光,“那行啊,回头你自己找他负荆请罪去,看看他是继续跟你称兄道弟,还是把你当敌人。”
“这个从长计议,从长计议”程砚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话题。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对了!表白是不是得有礼物来着?” 他边说边低头,利落地解下了自己手腕上那串一直戴着的木珠手链。
许昭的目光落在那串珠子上。
她当然知道程砚一直戴着它,从不离身。
珠子看不出具体材质,被打磨得温润光亮,浸润着长久佩戴后的独特光泽。
她虽不清楚它的具体来历,但知道这对程砚而言,绝非普通饰物。
“这个,”程砚将手链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平时当护身符,现在交给你了。”
许昭没有立刻去接,反而微微蹙眉:“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我不能要。”
她不想接受一份对方可能割舍不下的珍贵之物。
“对,”程砚点点头,目光坦诚而坚定,直接望进她眼里,“就是因为很重要,我才会想把它交给你。”
他没给她再拒绝的机会,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许昭的手腕纤细,皮肤在冷空气中显得有些凉。
程砚的动作略显笨拙却无比郑重,小心地将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木珠,轻轻套了过去。
深色的珠子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妥帖,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现在,它也是你的护身符了。”程砚松开手,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皮肤,留下一点微热的触感。
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褪去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纯粹的、交付真心的明亮,“顺便帮我保管一下我的好运。”
许昭抬起手腕,看着那串珠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冰凉的珠子很快沾染上她的体温,变得温润。
一股沉甸甸的、饱含心意暖流,顺着腕间的脉搏,稳稳地传递到心尖。
她没有再说推辞的话,只是将戴着珠串的手轻轻握起,像是握住了某种无声的誓言。
然后,她重新牵起程砚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走吧,”她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柔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