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楼道口松开交握的手，各自转身走向家门。
程砚几乎是飘进自己房间的，房门都没关严实，后背刚碰到床垫，憋了一路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从喉咙里翻滚出来，变成一阵压低的、却满是得意与狂喜的“嘿嘿”声，最后索性放开，捂着肚子闷闷地笑倒在床上。
“哈哈哈哈我成啦！我真成啦！”他对着天花板无声呐喊，嘴角咧到耳朵根。
“哥！你中邪啦？还是在外面捡到钱了？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程雨敏锐的八卦雷达启动，听到动静立刻闪现到门口，扒着门框往里探脑袋。
程砚刚才没锁门。
“去去去，小孩子别瞎打听。”
程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战术性咳嗽两声，试图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事关机密，你权限不足，退下吧。”说完，他伸长胳膊，“砰”地一声把好奇的妹妹关在了门外，顺手落了锁。
背靠着门板，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许昭”的名字。
程砚立刻接通，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雀跃：“喂？”
“我爸说，”许昭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似乎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叫你明天来家里吃午饭。墈书君 芜错内容”
“啊？！”程砚的雀跃瞬间冻结，变成惊恐，“他知道了？！这么快！你们老许家的情报网覆盖整个湖州了？”
他脑补出许建国手持真理在门口等他的画面。
来者不善！鸿门宴呐！
“想什么呢！”许昭被他逗笑，“我还没告诉他。是上次我发烧，你不是忙前忙后嘛，我爸当时就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刚好明天放假。”
“哦这样。”程砚提到嗓子眼的心啪嗒落回原处，长长舒了口气，“行，那我明天准时到。”
正事说完，两人却谁都没有挂断。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和电流的微噪，一种新鲜的、甜蜜的沉默在蔓延。
“对了，”许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打破了这沉默，“返校以后，交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领导尽管指示！”程砚立刻表忠心。
“每天午休或者放学，找我背英语单词。”许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笑意。
“为什么？！”程砚的忠心瞬间瓦解，惨叫出声，“能不能换一个？”
“不行。抗议无效，我说了算。”许昭的语气轻飘飘，却带着“统治者”的绝对权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程砚当然明白她的用意。
把瘸腿的英语提上去，总分才能更有竞争力，考上同一所大学、去往同一个城市的可能性才更大。
他蔫儿了，像被戳破的气球，有气无力地妥协：“好吧我知道了。背就背嘛”
“怎么？听起来很不乐意？”许昭的声音里多了点俏皮的调侃，这是程砚以前很少听到的语气，“可惜了，我还想着，要是你能坚持背完一个单元，或者下次小测有进步，就给你点奖励来着。”
“奖励？！”程砚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血液流速都加快了，“红包？现金？还是许大哥的私房钓点坐标？”
“你脑袋里除了钱和这些歪门邪道，还能不能装点别的？”许昭在电话那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程砚几乎没经过思考，带着滚烫真心的话就冲口而出：
“还能装你啊。”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才传来许昭有些失笑、又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的声音，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认输般的笑意：“好好好，这句还行。”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不自觉的吐槽，又带着满满的、甜蜜的无奈：
“谁的贵物男友快点领走一下。”
“摊上我，你就偷着乐吧。”程砚显然听到了她那句小声嘀咕。
“为什么要偷着乐？我要光明正大，明天记得早点过来。我先去洗澡了，晚安。”
程砚捧着手机，郑重地回复：遵旨！
直到屏幕暗下去，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许昭那个总是冷静自持、偶尔用眼神就能把他噎住的许昭，居然也喜欢他。
而现在，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这一切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但手腕上残留的、牵过她手的触感，又分明地提醒着这是现实。
“看来老天对我还是不错的嘛，”程砚望着窗外在夜风中轻晃的枯枝，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潮水，带着感激和前所未有的满足，“让我遇见了这样的好姑娘。”
这份独自品味的、晕乎乎的喜悦还没持续几分钟，他放在枕边的手机就开始了疯狂震动。
解锁一看，沉寂许久的垃圾堆群聊，消息瞬间刷到了99+。
王明：哟呵！真成了啊！好消息啊砚子！普天同庆！咱们是不是该迅速把宰大户提上日程了？地点可以开始投票了。
李泽：？？？等等！凭什么！不是，怎么就脱单了？那我呢？！
张伟：哎呀我的泽，别急嘛，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嘛～[搂住肩膀jpg] 我们的二人世界，也很精彩啊～李泽
程砚：（捧着手机一脸懵）？？？不是，你们哪来的消息？哪个情报贩子出卖我？
刘浩：林安刚跟我通风报信了。大概率是许昭那边告诉林安的呗。怎么着，还想搞地下工作，瞒着组织偷偷发育？
王明：他就是想赖掉那顿饭！
李泽：破案了！程砚！请客！必须请客！
刘浩：附议！时间地点速速报来！我们要见证历史，更要吃垮大户！
程砚看着屏幕上飞速刷过的、充满“恶意”的调侃和明晃晃的“敲诈”，刚才那点浪漫感慨瞬间被哭笑不得取代。
他挠了挠头，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程砚：行行行，请就请！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一扔，整个人埋进枕头里，肩膀却因为笑意而轻轻抖动。
窗外的夜色温柔，群里的喧嚣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