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燕云郡内因法则而生的特产。
接引仙宗的组织极其松散,在各大州界的主城都设有分宗。
赵诚再至幽州城,越过散修坊市,穿街走巷,最终来到一座庙门前。
庙门破落,蛛网密布。
若非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大字,恐怕没人想到这是接引仙宗的山门。
炎日高悬,却没有丝毫阳光可以照进此门之内,漆黑一片,目视难见任何事物。
一行白字在黑暗中浮现。
【适用法则“接引”,请掷任意钱财以启山门。】
赵诚早有预料,朝内抛入一文钱。
刹那间,金光充盈满目。
等强光消退。
赵诚已然不在庙门前,而是置身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极目远眺可见层叠彩云、仙鹤齐鸣。俯首下视尽是青山叠翠、崎岖怪石。
正观察周遭环境。
却听得催促声:“赵诚速速归位,辛字班缺你一人。”
循声望去,却见满鬓斑白、鹤发童颜的长袍道人,立在远处山腰之上。
隔山而望,未见大声吼叫,却分明声声清淅入耳。
“这便是修士手段?”
赵诚见得手段神异,心生新奇,正要辨别方向,往那道人走去。
他不自觉往外踏出一步。
刹见星移斗转,山峦向后倾倒,眼前一切顿化虚影。
待眼中虚影凝实。
他已出现在道人身侧,头脑眩晕,身躯摇晃。
道人对此见怪不怪,手中拂尘一扬,抚过赵诚额头。
“杂灵根,岁二十。”
“如此不佳根骨,何必徒费钱财,苦苦修行?”
道人摇摇头,轻叹道。
又是天资不佳,榨干家族馀财购置启灵丹,牵强修行之辈。这类人他见过太多,最终家破人亡仍碌碌者,多如牛毛。
是以每次见,道人都忍不住感叹一番。
对道人的误解与刻薄言语,赵诚不以为意。
他定了定神,方才问道:“我从那座峰到得此峰,为何只需一步?”
“仙宗阵法,心之所向即可达。”道人淡淡答曰,“初见时会有晕眩,习惯了便好。”
这阵法果然神异,既能探明修士心意,又能有缩地成寸的功效。
见赵诚还欲再问。
道人却不想与他多作言语,施施然道:“勿要多言,心中默念‘辛字班’即可。”
赵诚依言照做。
同样满目出现星移斗转,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眩晕之感骤轻,很快便看清身周情况。
所立之处却不再是方才的仙山。
而是一处空旷山洞。洞外是瀑布如白布垂落,中央设有白石长桌与蒲团,四壁置有明珠生光照得山洞彻亮。
赵诚粗略一扫。
除去赵诚与长袍道人,此地还有许多人或坐或立,显然等了一段时间。
面貌多是二十年岁往上的青壮男女,年纪更大的也有,甚至还有须发皆白,牙齿掉光,需拐杖勉强而立的老人。
长袍道人坐落于白石长桌之上。
他干咳一声,引得所有人注目后,方才施施然道:
“仙宗法旨,修行之法皆因人制宜。”
“辛字班,皆是年岁过大的后进修士。如此年岁才新至练气,想来都是天资庸碌之辈。仙途难畅,不值得仙宗倾注心力。”
“因此,你等不会有人授课,亦无座师,自行修炼,自求多福便是。”
话音刚落。
壮年汉子忍不住插话,质问道:
“那仙宗接引我等来此,目的是什么?”
“我典卖了七胎孩儿才换来一枚丹药,如此辛苦才得入仙途。”
“都是修士,凭什么无人授课,不得拜师?”
长袍道人嗤笑一声:
“目的,是教你们修士的规矩。”
随后他拂尘一指,指向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道: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为延寿才服了启灵丹,被后辈抬着入仙宗!”
“他又算是什么修士?”
紧接着,他看向方才质问的壮汉,冷笑道:
“他是什么修士,你就是什么修士!”
“若非法则所限,谁有馀力去理会你们?”
闻言。
场间所有人都明白了长袍道人的意思——他们不配有人授课,不配有座师指引。
一位华衣锦裳的妇人,忽问道:
“那年岁小的呢?我孩儿不过十岁,我只是想着跟着来照顾的。”
“孩童自有专人照料,天资高者自可拜名师。你不必忧心,更不应以你妇人凡浊之心,去干扰你孩儿修行!”
长袍道人眉头微皱,心生不耐烦,言语已带着责备之意。
辛字班就这点不好。
年岁大的人俗念凡思重,各怀目的,且目的多是荒谬不堪。
此等人能入仙途,分明是污了大道!
他默念清心决,压住被眼前这帮人勾起的凡俗记忆,平静心绪。
旋即开口,徐徐介绍仙宗相关事项。
有了前面的对答,已不再有人敢再插话,再去质疑长袍道人。
等一切讲完。
他拂尘一扬,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离去。
道人一走,辛字班瞬间轰然,低语声不止,在这方寸山洞内,入耳嘈杂至极。
赵诚全程不发一言。
却一直在观察旁人的脸色。
不少人是抱着求仙问道的心态方才到此地,正是踌躇满志,欲拜入高人门下大展英才,却遭当头棒喝。
表情失落者有之,面色愤懑者有之,互相激励者有之。
“仙宗引进门,修行在个人。求人果然不如求己。”
赵诚暗自感叹。
不应将接引仙宗视作寻常宗门,有物资供应,有师长解惑,有同门庇护。
一切还得靠自己才是。
眼见场间众人开始互通姓名,说着“莫欺中年穷”之类的鼓励话语,欲携手相扶,一副同仇敌忾,欲要让那道人刮目相看的模样。
赵诚瞬间熄了与他们相识的心思。
心念一动。
眼前光景变化,便已然到了仙宗分配的屋舍之内。
狭窄逼仄的茅草屋,陈设简陋,一片蒲团,三方青石。蒲团供你打坐修炼,长方形青石是床,矮小青石成椅,正方形青石当作桌子。
比起乡田区,赵诚住了二十多年的土屋都不如。
桌子上。
置着一瓶丹药,一面铜镜,以及一块腰牌。
丹药是辟谷丹,仙宗供应,省得还要为修士供饭菜。
腰牌木质,听道人介绍,其内含法则之力,将伴随修士一生,其上刻着几字。
“接引仙宗辛字班,赵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