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文近日在追查陈胜武的死因,能顺藤摸瓜寻到楚悟不算稀奇。如今他与王婉立在一侧,亦可能是在探问情报。
虽说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却还是令赵诚心中警觉。
【……女修王婉,其夫楚悟……追查亡夫死因……陈家遣人将其灭口……塑骨丹,服之,五日可突破。】
他探问天书,要求一周内突破。
服用塑骨丹,进而突破,需要足足五日时间。
粗略一算便知。
赵诚若依照天书所言行事。
与王婉在七巧会偶遇,赢取信任,结为道侣,直至她遭陈家灭口,加之最终典卖家中馀财。
这一系列的事情,竟都只发生在一至两日内。
如此短的时间,要在法则规束下暗害一个人,陈家必然早就盯上她了。
陈胜文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在王婉身侧。
稍加推测,他就算不是亲自动手灭口之人,也应该是从旁协助之人才是。
陈胜文也注意到身侧经过的赵诚。他浅浅一礼,面上挂着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逾礼的笑容。
赵诚颔首回礼。
如今他再看陈胜文一副翩翩君子,温文尔雅的模样,只察觉心中警剔之意愈盛。
快步踏出七巧会的银河长桥。
心念一动,斗转星移,回归茅草屋内。
他并没有做其他事,动念唤出天书。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陈胜文于我而言,是敌是友?】
【答:当下非敌,未来非友。】
看着天书模棱两可的答案。
赵诚心中一沉。
既然难以简单分辨敌友,那便换一个问法,恰好有件事过于巧合,细想起来也是蹊跷至极。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陈胜文赠我隐匿符,真正目的为何?】
【答:你身死之后,此符将不着痕迹落入陈胜武或王烈手中,作为二人听从陈家驱策的赠礼。】
“这两人必须决出一个最强者,才能为他办事?这是在养蛊吗?那他养蛊的目的是?”
此事必须问个明白。
否则日后行事,恐怕会被动至极。
思索片刻,他选了一个更宽泛的问法。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陈胜文完整的谋划是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天书金光闪铄了数次,最终还是渐渐消失。
【天书所馀空白过少,无法明示其完整谋划。】
赵诚面色古怪。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企图让天书明示功法全篇的时候。
“陈胜文的布置多得就连天书都说不完?他到底要做什么?”
“大处无法细说,从细处入手问一下试试吧。”
赵诚心中默念着。
抬首再问天书。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陈胜文原计划需要陈胜武、王烈两人做何事?】
从细处问,果然重新出现答案。
【答:择二人其一,参与镜中渊之试炼。】
“又是镜中渊?”
赵诚暗忖。
这是今日第二次听说这个词。
早间的江素瑶,明明契兽已受了重伤,却还是在选在此刻参加武试。
她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在镜中渊开启之前脱离仙宗,仿佛这镜中渊是什么可怖之物。
想了片刻。
赵诚还是决定将此事按下。
他当然可以继续向天书追问,镜中渊是什么,陈胜文的大致布置之类的问题。
一来,江素瑶知道镜中渊,也不似要保密的样子,只需寻其他人一问便是,不必去浪费天书所剩无几的空馀位置。
二来,陈胜文就算真在镜中渊中有什么布置,也未必就与赵诚相关。
如果真的是危险的事,赵诚不掺和不就得了吗?
若届时真是身不由己,到时候再问天书,也不算迟。
将此事暂且抛下。
赵诚目光移向天书玉简。
如今一整卷天书,在他近日不断策问之下,绝大多数已被写满,只馀下一小部分。
他默默计算着空馀的位置,可以容纳多少个人的名字。
此次协助江素瑶参与武试,至少要笼络二百个修士。
按常见的人名推算,二百人的姓名加起来范围在四百字到六百字之间。
“这数量,真让天书罗列清单,说不定就完全占满了,没有一丝空馀去问其他问题了。”
“此法不妥,还是要留一些天书空馀,以备不时之需。”
思忖了一瞬。
赵诚决定尝试一下。
【我欲助江素瑶达成武试六胜,按先前约定,我需列出二百人以上修士名单。
【修士要求修为在练气二层至四层,可立誓保密,情愿认输,五十两纹银即可收买。】
【告请天书,示我关键人之名姓,可助了结此事。】
【限,愿意协助且代价较小】
不消片刻果然有了解法,甚至是唯一之解。
【解一:刁敬德。】
“刁敬德?”
初看此名还有些陌生,稍稍回忆,赵诚便想起来是何人。
“不就是刁长老幺?”
得知天书答案,赵诚心中更奇。
刁长老身为仙宗长老。
到底会出于什么思量,才会同意他这种近乎在武试之中舞弊的方案。
再者,刁长老无论怎么说都是金丹期大能。怎么会识得如此多练气二层至四层的普通修士?
两个层级之间,不该是有如天渊,难有交集的吗?
带着疑惑。
赵诚在心中默念三声“刁敬德”,腰牌在此刻嗡嗡颤动。
片刻后,刁敬德同意到访。
眨眼功夫。
赵诚便出现在一处视野开阔至极的洞府之内。
通过洞府往外望去,群山叠翠,云雾缭绕,仙鹤齐鸣如奏歌乐。
仙宗对长老的待遇果真不错,能一直待在此地修炼,想来也是一种美事。
洞府之内陈设亦是整洁简单。
唯一的特异之处,便是这整个洞府的四壁之上,都粘贴了白的稍微发黄的信纸。
每一封信纸之上,似乎都写着娟秀小字,然而赵诚无论如何凝神细看,都看不清写了什么。
“莫再看了,此地布了阵法,就算是陈阁主来了,也看不清的。”
刁长老坐在一侧,笑着解释道。
按下心中惊异,赵诚自知胡乱在别人家张望,略显失礼。
告罪、寒喧一番之后。
赵诚便直入主题,简要的讲了自己与江素瑶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