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寻一人为我牵扯仙宗的注意?
恐怕是趁机挑一个亲近之人,让他在武试内蹭一轮连胜。
“谁?”
赵诚对此倒无恶感,只是好奇此人是谁。
“此事还须你幕后铺排,此事告知你亦无妨。”刁敬德凭空再卷来一支竹简。
“幽州,胡岩。”赵诚轻声念出简上名字,心中惊诧。
怎么是他?
赵诚蓦然想起,当日在藏经阁,胡岩与刁敬德一同拜访过阁主陈镜辞。
刁敬德竟也如此看重胡岩?
再回想起赵昊对胡岩的信重态度,牛欢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奴仆姿态。
胡岩是身处妖族的盟友吗?
赵诚心中虽有推测,却不好发问。
毕竟他与胡岩从未有正式的接触,在旁人眼中应当素不相识才对。
压下心中疑问。
赵诚颔首同意,问起另外一事:
“为何竹简之上,讯息如此少?”
其他人的竹简上可都写着州界、姓名、修为、家族境况,大字小字加在一起详细至极。
唯独此人简上,仅有只言词组。
“他身世特殊,不必探问,你知其可信即可。”
又趁此谋了一项私利。
刁敬德此时心情大好,刚欲朗声大笑畅快一番。
侧目却见赵诚默不作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刁敬德忖度片刻。
蓦然发觉自己先是提了不合理的要求,如今又借口平白占了一番便宜,属实有些倚老卖老。
这小子必然还有要求,却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开口要求。
刁敬德干咳一声,识趣主动开口道:
“你说说看,还有何事老夫能助你?”
赵诚心下鼓了鼓气,指着桌上简牍,缓缓道:
“长老,弟子只是寻常修士,若一一分说,这上千修士,未必都愿意听弟子的话或承弟子的情。”
刁敬德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你的意思是?”
赵诚突然躬敬一礼,微躬请道:
“若由长老出面,当面戳开修士痛处以立威,再言说此法以施恩,恩威并施之下,想必他们都不会拒绝。”
刁敬德瞬间抓住言语破绽,反问道:
“立威之事,你背熟简上小字,不也可以?何必一定要老夫?”
赵诚轻拍腰间木牌,指着其上的“辛字班”三字,道:
“弟子位卑言轻,其他修士听了,未必会认为是威胁,恐怕会觉得是侮辱更甚。”
“倒是长老您若摆出一脸恶相,仅是立在他们面前,他们恐怕就已然吓破胆。”
“此时无论长老说什么,他们都只会诺诺应是。”
一口气说完。
赵诚便静立在一侧,等着刁敬德决定。
若他答应下来,上门去说服那些修士的人就是刁长老,武之试炼的擂台之上又不存在赵诚此人。
赵诚便真正隐身幕后,几乎与此事看不出任何关联了。
只需设置好规则,在屋舍内修炼,静待捷报传来,收下百金酬劳便是。
而且今日所见,他还有把握,以刁敬德此人脾性,八成会应承下来。
回想起来。
刁敬德与辛字班初次相见,出言虽不好听,却也算得上是发自肺腑的建议。
年岁二十才至练气之人,确实该现实一些,多考虑如何令自己生活更好,而不该去作寻仙问道的美梦。
若他只是出言责骂,还可能是心气高,真看不起后进修士。
可今日这上千支竹简,便能知刁敬德是真的在认真了解,也试图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些事。
赵诚可不相信,接引仙宗会有馀力,去收集修士家中有多少老幼这种细碎的讯息。
必是刁敬德亲下凡俗,逐个修士去探访所得。
如此嘴硬心软、凡心又重的人,不可能不答应。
果然。
刁敬德想清楚此间关节,此刻也顾不得仪态,吹胡子瞪眼教训道:
“你小子算计老夫!”
赵诚闻言便知其已应承,当即心下一松。
片刻。
刁敬德轻抚长须,哂然一笑,喟叹道:
“赵昊若有你三分狡黠,何至于落得如此模样!”
“你精明得象鬼,他莽撞得象头山猪。分明是一门所出,为何会如此殊异?”
听得他谈论兄长,赵诚作为小辈自然不好搭腔。
刁敬德兀自喟叹几声,无人搭腔也没趣,很快便息了话语。
赵诚这才上前与刁敬德交代此事细节。刁敬德时不时点头,偶尔出言建议。
……
翌日。
三人齐聚在赵诚屋舍之内。
江素瑶突然见得场间还有另一人,本就惊异。
可一见那玉质腰牌,便知眼前人是仙宗长老,心中霎时巨震。
这就是赵诚的办法?
竟然能笼络住一个仙宗长老!
让金丹修士与他们一同在武试中舞弊?
昨日回去,她还心中忐忑,不知赵诚是不是那种口若悬河,却无半点把握的吹嘘修士。
她忍不住传讯给她父亲。
她父亲却让她姑且一试,静观其变。
未曾想,今日就见到如此大的惊喜。
江素瑶抬首想看清是哪个长老,却觉得一阵眩晕之意,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赵诚见状,只轻声解释:
“长老施了术法,你无需看清,今日随着长老行事便是。”
江素瑶反问道:“不是你与我一同去吗?”
赵诚摇摇头。
江素瑶再三确认之后,藏在袖中的素手止不住微颤。
她记得昨日的约定。
由赵诚出面说服修士,她跟着主要负责付钱……
怎么区区一日过去。
此事就变成仙宗长老亲自去办了?
这种小事,真会有金丹修士愿意屈尊去办么?
还是说……
江素瑶深深看了赵诚一眼,愈发觉得他深不可测起来。
赵诚被看的有些莫明其妙。
虽说有些想不明白,但应该无伤大雅。
他率先出言道:
“事以密成,我等三人先立誓吧。”
三人皆点头同意。
立下法则誓言后。
江素瑶想起昨天父亲的嘱咐,自储物戒中取出一百金,全数递给赵诚:
“既然有长老相助,就不必等事成之后再付酬金了,赵师兄先收下吧。”
赵诚自然求之不得,当即收下。
刁敬德忽然插话道:
“那些修士也一次性给全吧,不必再弄先付定金那一套了。”
“环节少一些,你得了六胜之后马上离开,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