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会尽量争取,但是不管成不成,你自己都不能放弃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霞姐。”
一散会,汪霞就赶往了老叶家所在的安置房,老叶两口子都没在,她就把情况大致跟小叶说了一下。
“恩,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件事你别跟你父母说,等真成了再告诉他们,行了,我走了,你就别送了。”
霞姐说着就站起了身,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眼,心里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房子是一套大概六十平米的两居室,户型方正,基础装修也还算完好,毕竟是官方提供的安置房。
但屋内的景象,却多少与房子显得格格不入。
客厅里,除了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通往房间和厨房,其馀空间几乎都被各式各样的废品占据。
靠墙的位置,全是装在大袋子里的饮料瓶,另一边,压得严严实实的硬纸板摞起来老高。
阳台更是被充分利用,晾衣杆上挂着些寻常衣物,下方空间则堆满了更杂乱的废旧报纸和书籍。
就这些东西光看着都让人觉得压抑。
但是能怎么样呢?总得活着。
小叶还是推着轮椅送到了门口。
他的下半身齐膝而断,但白净的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利落,眼神明亮。
“行了回去吧,回头我催催小吴赶紧给你办。”霞姐看着小叶和那满屋的废品,就感觉胸口堵得慌,索性头都不回的往下走。
小叶没办法推着轮椅下楼梯,只得在后面喊话:“霞姐慢走。”
直到看不到霞姐的身影,他才又推着轮椅进了屋。
回到自己房间,在他的桌子上,还摆着很多坏掉的手办,这些都是老叶捡回来送给他的。
小叶看着窗外的阳光愣愣出神,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冲出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过随即就又笑了笑,无论来多少次,自己应该都还是会冲上去的。
“这个杀千刀的!”
霞姐出了门就忍不住怒气冲冲的骂了一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骂的不是小叶,也不是老叶两口子。
老叶夫妇是老实人,为了儿子和这个家,六十多的人了还在外头奔波。
小叶那孩子,更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骂的,是那个被小叶从车轮子前推开的人。
霞姐清楚地记得,事故发生后她去医院探望,隔着病房门,听见那个被救的人对着前来问话的人嘟囔:“我又没让他救我————谁让他多管闲事————”
就这一句话,像根冰锥子,扎得她当时浑身发冷,现在想起来还心口抽痛。
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冷血的话?怎么就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
她当时就没忍住冲上去给那人一顿好挠,现在想想还是挠的轻了,怎么就没把指甲剪成三角形?
“不得好死的东西!”霞姐又咒骂了一句,眼角却已经有些微酸。
得赶紧去找小吴,把小叶的态度明确告诉他,催他尽快把资料递给那个江师傅。
小叶那孩子,有股不认命的劲儿,只要师傅肯教,他一定能行!
江澈已经翻看了吴宏伟发过来的资料,只能说各有各的苦。
五个人年龄段各不相同,有男有女,他对里面那位叫叶开的印象比较深刻。
跟吴宏伟约好了明天上午的时间,江澈便又继续教自己的二徒弟王硕。
刀工是淮扬菜非常重要的入门基础,但第一课,江澈却没有讲刀工,更没有讲淮扬菜的历史和讲究。
“进到厨房,有一条你要死死记住,那就是安全。虽然我估计你一年之内没有碰火的机会,但我还是要提前告诉你,厨房里火、刀、油的规矩。”
江澈的神情非常认真,声音也很是严厉:“开火前必检查燃气开关是否拧紧,油烟机是否打开,灶台周围是不是没有杂物,尤其是纸巾、塑料袋之类的易燃物。
用刀有三不,不空手接刀,递刀时刀柄朝对方;不用刀刃指人;不用抹布裹着刀擦。
炒带水食材前,务必沥干表面水分;倒油时沿锅壁慢倒,别直接浇在火上。”
看王硕准备往本子上记,江澈摇摇头:“这些东西我要你记在心里,不是记在本上。”
王硕老老实实的点头,看完昨晚上江澈的表演,再亲口尝到那一份套餐的味道后,他已经下定决心跟着江澈学。
“接下来是食品安全。洗绿叶菜要先泡5分钟,再流水冲洗;箩卜、土豆类的根茎菜,要刮净外皮泥垢。
最重要的是你要牢记一点,你做出来的东西是要给人吃的,不能糊弄,更不能以次充好,决不能用不干净、不新鲜的食材。”
江澈看着王硕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希望这句话你能永远记住,每天早上起来,都跟自己说一遍。”
王硕将江澈的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重重点头:“师父,我记心里了。”
江澈转身从食材筐里拿出一个白萝卜说道:“咱们淮扬菜讲究色、香、
味、形、器”,形”排第四,但没了形”,前面的色”和后面的器”就都谈不上了。而形”,九成靠刀工。”
他一边说,一边放下箩卜拿起菜刀:“刀工不是耍杂技,不求快,只求稳、
准、匀。”
手腕下沉,刀尖轻抵砧板:“握刀要稳,下刀要准,出来的片、丝、块,粗细薄厚要均匀。这是基本功,没捷径,全靠练。”
右手手指微曲,用指关节顶住刀面,控制着进刀的厚度,左手运刀,随着“笃笃笃”连续不断、节奏均匀的轻响,箩卜被切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薄片。
灯光通过萝下片,能清淅看到砧板的纹路。
“这是灯影片,考验的是薄而不断。”江澈用刀面轻轻铲起一片,展示给王硕看:“要点是心静、手稳、呼吸匀。心里一急,手上一抖,厚度就跑了,或者就切断了。”
接着,他将薄片码放整齐,开始切丝。
为了让王硕看清,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节奏依旧稳定,刀刃几乎紧贴着指关节划过,看得王硕心惊肉跳。
转眼间,一堆细如发丝、根根分明的箩卜丝便平铺在砧板上。
“这是牛毛丝。片是基础,丝是片的延伸。片切不匀,丝必然粗细不一。”江澈将箩卜丝放入清水中,丝线立刻散开,如菊花绽放,煞是好看。
看清楚了吗?”江澈放下刀,看向王硕:“刀工的本质,是对食材的尊重和控制。从今天起,每天练习切箩卜丝、土豆丝,每种切满一盆。”
说完又笑着补充道:“不用担心浪费,你切出来的这些丝,我会把它们做成咸菜,送给那些学生,所以你最好是切漂亮一点。”
“啊?师父再商量商量吧?我自己吃可以吗?”一听这话王硕当时就急了。
就自己切的这长短粗细不一的所谓的“丝”,拿出去那不得当场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