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芝麻开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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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结的空气中,时间仿佛也随着温度的骤降而凝滞。繁星时序小队六人组成的两个小组,在距离“静默实验室”主入口数十米的距离上,如同两簇与冰岩融为一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主攻小组——卡缇娅和诺维米娅,目标明确地向着那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潜行。

卡缇娅弓着身,动作灵巧如猫,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浮冰和碎石,背上鼓囊囊的工具包随着她的动作规律地起伏,却没有发出半点碰撞声。

诺维米娅紧随其后,步伐平稳,电子蓝的瞳孔在战术目镜下闪烁着微光,左手持着的便携式扫描仪如同无形的触手,不断将前方路径和门体结构的扫描数据反馈到她的视野和共享频道中。

警戒小组——斯特瑞尔、芙兰娜和阿芙罗拉,在诺琳娜的远程指挥下,呈一个松散的倒三角阵型,如同三个警惕的哨兵钉子,牢牢楔入大门与周围可能威胁来源之间的空间。

斯特瑞尔占据了一块略微凸起的黑色巨岩顶端,架起爆能步枪,灿金色的瞳孔透过瞄准镜,缓缓扫过寂静的建筑群、坍塌的围墙缺口、以及远处那些被阴影笼罩的乱石堆。

芙兰娜则潜伏在距离大门更近一些的一辆被冰封的勘探车残骸后,身形几乎与扭曲的金属融为一体,“幽影”光剑剑柄握在手中,“低语者”手枪的保险已悄然打开,金灰异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捕捉着光线、声音和气流的每一丝异常。

阿芙罗拉的位置稍微靠后,位于一段半塌的矮墙后,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既能支援前方,也能警戒侧翼,她橙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全局,精神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向四周延伸,捕捉着任何非自然的思维波动或能量扰动。

诺琳娜位于布莱斯战车与主攻小组之间的中位,这个位置让她能同时观察战车、前方行动以及整个外围态势。

她单膝跪地,天蓝色的眼眸透过目镜,将所有人的位置、共享的扫描数据、以及自己观察到的环境细节,在脑海中整合成一幅动态的战场全息图。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爆能步枪的护木上,呼吸平稳悠长,灵能在体内平稳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或发动关键的群体传送。

寒风依旧,卷着细雪,在建筑和岩石间呜咽。除此之外,只有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中变得异常清晰。

卡缇娅和诺维米娅终于抵达了气密门下。高达四米、宽近三米的合金巨门在近处看更是压迫感十足,表面的联邦徽记和警告标语早已斑驳,覆盖着一层不均匀的白霜,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刺骨的气息。门缝严密,几乎看不到内部。

诺维米娅立刻将扫描仪贴近门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检修面板附近。电子蓝的瞳孔中数据流飞速刷新。

“扫描确认。外部电子锁及识别系统已完全失效,无能量反应。内部机械锁结构完好,为九重交错式合金栓结构,带有物理防拆触发杆,连接至门框内部一个简易的声光警报器——电池可能早已耗尽,但不能完全排除故障性触发的可能性。”诺维米娅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白了。物理锁芯在……这里。”卡缇娅已经卸下工具包,动作麻利地打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闪着寒光的各种精密工具。她先是取出一瓶透明的喷雾,均匀地喷在门锁区域,等待了几秒,白霜迅速融化,露出下面一个带有复杂几何图案的锁芯盖板。她又拿出一个带有微型摄像头的柔性窥镜,小心地探入锁芯旁的缝隙。

碧绿的眼眸紧盯着手中平板屏幕上反馈的锁芯内部结构,卡缇娅的嘴角勾起一抹专注的弧度。“做得挺扎实。防拆杆卡在第三和第五道栓之间……需要先解决它。”

她放下窥镜,从工具包中挑出两根细长、顶端带有特殊角度和凹槽的合金探针,又拿出一把微型的高频振动切割器。她深吸一口气,动作变得极其稳定、缓慢。先将一根探针以微妙的角度插入锁孔深处,感受着内部机械的反馈,然后极其轻微地调整角度和力度。另一只手拿起振动切割器,调整到最低功率和特定频率,将细如发丝的切割头,顺着第一根探针开拓出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缝隙,缓缓探入。

“解除防拆杆连接……需要同步进行,偏移不能超过03毫米……”卡缇娅喃喃自语,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低温下迅速变得冰凉。这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指尖最细微的触感、对机械结构的深刻理解,以及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操控。

诺维米娅在一旁协助,手中的扫描仪提供着实时的内部结构微变反馈,并在卡缇娅的平板屏幕上形成辅助指引线。“角度正确。压力增加百分之五。停。右侧有轻微应力变化,回调零点二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似乎都识趣地减弱了些,只有切割器发出的、几乎听不到的微弱高频嗡鸣,以及卡缇娅偶尔调整工具时发出的、轻微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

警戒小组的三人,神经同样紧绷。斯特瑞尔的指尖始终虚搭在扳机上,灿金的瞳孔扫过每一个阴影。

芙兰娜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时间灵能让她的感官能捕捉到空气中任何不寻常的“时间流速”异常。

阿芙罗拉的精神网络也扩张到了极限,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在建筑深处的、冰冷而原始的“背景杂音”,无法解析,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十分钟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脆响,从锁芯内部传来。

“防拆杆解除。”卡缇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更加专注,“现在,对付主锁栓。诺维,给我同步反馈。”

“收到。第一、第二道栓位置已标记。需要逆时针三十度,施加持续推力……”

破解继续。剩下的八道交错锁栓显然更加复杂。卡缇娅几乎将半张脸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双手稳如磐石,两根探针在她手中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复杂的锁芯迷宫中穿梭、试探、轻推、勾拉。诺维米娅的电子音成了她最可靠的导航,精确地指引着每一次微操。

又过了仿佛漫长无比的七八分钟。

“最后一道……好了!”

卡缇娅猛地将两根探针向相反方向一旋,然后同时向外一带!

“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沉闷而连贯的金属撞击声从厚重的门体内部传来,仿佛巨兽体内沉睡的齿轮被依次唤醒、归位!

紧接着——

“嗤————”

一阵沉闷的、仿佛积压了无数年的气体泄压声响起!门缝边缘,沉积多年的冰霜和灰尘被吹开,一股混合着陈腐空气、淡淡机油、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霉菌与金属锈蚀混合气息的冰冷气流,从缓缓开启的门缝中涌出,扑在卡缇娅和诺维米娅的脸上。

门,开了。

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闪烁的红光。只有这扇沉重的合金巨门,在失去锁固后,因为自身微小的不平衡,向着内部缓缓滑开了一道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缝隙。门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更冷的、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寒意。

“门已开启。未触发警报。”诺维米娅迅速汇报,同时举起扫描仪对准门内,“初步扫描:门口区域无生命信号,无近期能量活动迹象。空气成分:低氧,高二氧化碳,含有微量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及不明生物代谢产物,符合长期封闭环境特征。建议佩戴呼吸辅助或环境过滤。”

“警戒小组,保持原位,扩大扫描范围,注意门内动静。主攻小组,原地警戒十秒,准备照明。”诺琳娜的声音沉着响起。

十秒钟在寂静中流逝。门内毫无动静,只有那冰冷的、带着异味的空气持续涌出。

卡缇娅和诺维米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卡缇娅从工具包侧袋取出两枚拳头大小的球形照明棒,激活后,柔和但穿透力极强的冷白色光芒亮起。她将照明棒轻轻滚入门内。光球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入门内大约五六米处停下,照亮了一片区域。

借着这光芒,以及门外透入的天光,门后的景象隐约可见。

那是一条笔直向下的、宽约三米的金属坡道,坡道两侧是光滑的合金墙壁,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槽的接口,但许多已经损坏或裸露。

坡道倾斜度大约三十度,延伸向下方更深的黑暗。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少许从门口飘入、又被吹散的积雪。灰尘上,可以看到一些杂乱模糊的足迹,有靴印,也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类似多足生物爬行的拖痕,新旧难以分辨。

坡道的起始处,也就是门口内几米的地方,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这里显然曾被作为一个临时的前哨或装备堆放点。靠着墙壁摆放着几个打开的、印有安德罗米达标志的合金储物箱,里面凌乱地堆放着一些标准能量弹匣、急救包、口粮包装袋,甚至还有两套折叠起来的轻便环境防护服。

一个简易的折叠桌支在旁边,桌上散落着几张纸质文件、一个冒着丝丝寒气的金属杯子(里面残留着一点冻结的、颜色可疑的液体),以及一个处于休眠状态的安德罗米达战术数据板。桌子旁,倒着两把折叠椅,其中一把上面还搭着一件灰白色的制式斗篷。

一切,都保持着“使用中”的状态,甚至那杯饮料都还没喝完。

但使用者,却不见了踪影。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迹象,仿佛就在某一刻,坐在这里的人突然接到了什么紧急命令,或者被什么东西瞬间吸引/惊吓,丢下一切,冲向了坡道下方。

“这不对劲……”斯特瑞尔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疑惑,“灰皮的东西都在,人没了?跑下面去了?连警报都不关?门也不锁?”

“装备和文件没有被破坏或翻找的痕迹。”芙兰娜补充道,金灰异色的眼眸透过目镜,仔细观察着那些物品的状态,“如果是遭遇突然袭击或被迫撤离,通常会有混乱迹象。但这看起来……更像是接到一个需要立即行动的指令,或者被某种非敌意的、但优先级极高的事物引开了。”

“空气中有生物代谢产物,与外部尸体上发现的粘液成分有部分重合。”诺维米娅的扫描仪给出了更多数据,“浓度向坡道下方递增。足迹分析:靴印大多朝向下方,且步幅较大,显示匆忙。爬行痕迹……方向不一,但至少有部分来自下方深处。”

阿芙罗拉的精神感知也传来了反馈:“门内更深处的‘背景杂音’……增强了。很混乱,很……饥饿。但依然没有清晰的、属于智慧生物的思维活动。”

诺琳娜迅速整合着信息。地堡第一层入口区域的情况,证实了他们的部分猜测,也带来了更多疑问。安德罗米达人确实在这里驻扎过,而且似乎直到不久前还在活动。但他们因为某种原因,突然放弃了门口这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全员冲向了地下。原因很可能与“裂生体”有关,但现场没有直接战斗痕迹,说明他们可能是有目的地下去,或者在下面才遭遇变故。

“卡缇,诺维,初步检查那些文件和数据板,看能否获取信息。斯特拉,小芙,阿芙罗拉,保持警戒,我过来汇合。”诺琳娜做出决定,从隐蔽处起身,动作轻盈而迅速地靠近大门。警戒小组的三人也稍稍收缩了防御圈,但枪口和感知依然指向外围。

诺琳娜来到门口,与卡缇娅、诺维米娅汇合。她看了一眼内部诡异的景象,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决断。

卡缇娅已经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翻动着桌上的文件。纸张是安德罗米达语,配有简图和数据。“像是……值班日志和简易的设施结构备忘。提到了‘下层实验室’、‘样本储藏区’、‘通风系统维护’……还有几条用红笔加粗的备注……”她快速浏览着,碧绿的眼眸微微睁大,“……‘b-7区域信号异常,请求核查’、‘通风管道杂音,疑似生物活动,已派遣两人小组’、‘主能源线路波动,备用发电机启动’……最后一条是,‘α冷库外部监控失效,所有单位,立即前往下层支援!重复,立即前往!’ 时间戳是……四天前。”

诺维米娅则拿起了那个休眠的数据板,尝试用通用的紧急接口和破解程序唤醒它。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显示出需要权限验证的界面,但诺维米娅绕过了它,直接调取了缓存和最近访问记录。

“最后访问的文件是‘α冷库安保系统实时监控(失效)’和‘地下各层压力与生命信号概览图’。概览图显示……从四天前那个时间点开始,地下二层、三层多个区域的压力传感器陆续报告异常低压或失联,生命信号探测器在短暂检测到大量密集移动信号后,也大面积失效。最后传回的有效数据显示,大量生命信号正从各下层区域,向……地下四层,也就是最深的‘样本处理与高危实验区’汇聚。”

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

四天前,这个前哨站地下的“裂生体”相关设施似乎发生了某种连锁失控。安德罗米达人试图应对,但情况迅速恶化,最终迫使所有地面人员放弃岗位,前往地下镇压或处理危机。而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回来。门口的“整齐”反而成了最诡异的注脚——他们下去时,可能还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局面,或者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某种东西上来。

“看来,我们的‘样本’和麻烦,都在下面。”诺琳娜的声音冷静地总结道。她看了一眼那向下延伸、没入黑暗的金属坡道,又回头望了望远处静静待命的布莱斯战车,以及车外那片被紫色死亡区域和风暴边界包围的、暂时的“安全区”。

没有退路。任务目标在地下。威胁也在地下。

“检查呼吸过滤器,佩戴夜视装备。卡缇,收集有价值文件和数据板。诺维,绘制入口区域简要地图并上传共享。斯特拉,你和小芙打头阵,建立前方警戒点。阿芙罗拉,和我居中。卡缇,诺维,断后。保持紧密队形,通讯静默,使用手势和加密短讯。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我们的目标是抵达‘深层冷藏库-α’,获取或确认样本状态,并尽可能搜集安德罗米达人的研究数据。尽量避免与潜在生物目标纠缠,但若遭遇,执行‘一击必杀’原则,绝不给其反应时间。”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迅速按照指令行动。呼吸面罩扣上,战术目镜切换至微光增强与热成像混合模式。枪械上膛,光剑就位。队形快速调整。

斯特瑞尔和芙兰娜率先侧身滑入门内,踏上向下倾斜的金属坡道。她们的脚步极轻,爆能步枪和光剑指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热成像视野中,只有冰冷的金属结构和远处一些微弱的、不规则的残留热源。诺琳娜和阿芙罗拉紧随其后,接着是负责技术和断后的卡缇娅与诺维米娅。

当最后一人踏入地堡,那扇沉重的合金气密门,在诺维米娅的远程指令下,缓缓地、无声地重新闭合,将外界铅灰色的天光、呼啸的寒风、以及那一点虚假的安全感,彻底隔绝在外。

“嗒。”

一声轻响,门锁内部机构在闭合瞬间自动卡死——并非被锁上,而是回到了机械结构的默认闭合状态。现在,他们身后,也是一片黑暗和沉重的金属。

只有球形照明棒和战术目镜的光芒,照亮前方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脚下是覆尘的冰冷坡道,两侧是布满管线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淡淡的不明生物气息。而坡道的尽头,隐没在照明范围之外的黑暗深处,仿佛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繁星时序小队六人,正式踏入了“静默实验室”的咽喉。向着未知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潜伏的、可能已被唤醒的古老噩梦,沉默而坚定地,向下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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