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中央高塔。
永恒不变的雨幕笼罩着这座钢铁铸就的都市，雨水顺着高塔外壁的管道与缆索倾泻而下，在阴郁天光中泛起冰冷的金属寒芒。塔顶的议事厅空旷而压抑，黑曜石圆桌泛着幽光，十张高背石椅环绕——象征晓组织核心的席位，此刻大多空置。
唯一坐在主位上的，是佩恩天道。
橘发在昏暗光线中依旧醒目，脸上那些黑棒如同受难者的荆棘冠冕。那双标志性的轮回眼平静地望向窗外雨幕，仿佛在凝视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真理。
厅门无声滑开。
带土步入，黑袍曳地。这一次他没戴面具——那张半是狰狞疤痕、半是清秀轮廓的脸完全暴露在昏黄灯光下。两只万花筒写轮眼平静迎上佩恩的轮回眼，无波无澜。
“长门。”带土开口，直呼其名而非“佩恩”这个代号，“我们需要谈谈。”
佩恩天道缓缓转头，轮回眼纹路在瞳孔深处流转：“我说过，在这里只有佩恩，没有长门。”
“那么，佩恩。”带土从善如流地改口，行至圆桌旁却未落座，“该召集全员会议了。”
“理由。”
“三尾捕捉失败，大蛇丸派出的实验体全灭，枇杷十藏重伤被俘。”
带土逐一列举，语气平静如诵读报告，“这次不但没有达成目标，反而暴露了晓组织实力——面对木叶与雾隐联手，我们未能讨得半分便宜。”
佩恩静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向窗边，背对带土：“那是你实力不足。三尾计划由你制定执行，失败的责任在你。至于实力……”
他微微侧首，轮回眼余光瞥向带土：“神，没有对手。”
带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神？
他在心底冷笑。若空木那小子当真全力施展，怕不是能将你这“神”按在地上反复摩擦。那小子的飞雷神已经随心所欲，万花筒濒临进化，身边还有神秘瞳术的日向女孩相助……
但这些话他绝不会说出口。
“或许。”带土平静回应，“但即便神只，亦需考量现世。若继续高调行事，引得五大国忍村集体警觉，我们将面对的不是两国联军，而是整个忍界的围剿。”
他行至佩恩身侧，并肩望向窗外永不停歇的雨：“月之眼计划需时间，需资源，需尾兽。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晓组织必须存续。”
佩恩没有立即回应。
雨水敲打强化玻璃，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远处雨隐村笼罩在灰蒙雾气中，街道空旷——这座城市的居民早已习惯躲藏，习惯这永恒的阴雨。
“你的提议。”佩恩终于开口。
“暂时蛰伏。”带土说出真实意图，“降低任务频率，停止一切可能引发大规模关注举动。令五大国误判晓组织因三尾之败元气大伤，从而松懈。同时……”
他稍作停顿：“我们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
佩恩转身，轮回眼锁定带土面孔：“你的眼睛。”
“是。”带土坦然承认，“大蛇丸有加速进化之法，但需时间。三年，至少三年，我便可完成蜕变。届时尾兽捕捉成功率将大幅提升，月之眼计划的推进也会加速。”
“三年……”佩恩重复这个时间，语气听不出情绪。
“以三年换取稳妥未来，值得。”带土道，“且这三年我们也不是无所作为。可继续暗中收集情报，培育改造白绝，完善外道魔像封印术式。待时机成熟，再一举……”
未尽之言悬于空中。
佩恩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持续更久。带土耐心等待，他知道长门正在权衡。只是他永远猜不到，这所谓的“权衡”实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终于，佩恩缓缓开口：
“这是最后一次。”
轮回眼中寒光一闪：“如果再次失败，或着这三年间晓组织因为你的决策蒙受重大损失……我将重新考虑合作。”
带土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明白。”
“那么，召集会议。”佩恩回归主位，“三日后，老地点。我会通知全员。”
“好。”带土颔首，身形开始虚化。
但在彻底消失前，他忽又开口，语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长门，你当真相信自己是神么？”
佩恩抬眼，轮回眼中无悲无喜。
“神无需相信。神即是神。”
带土笑了，那笑容复杂得令人心头发紧。
“是吗……愿你的‘神性’，能持续至月之眼功成之日。”
话音落，身影彻底消散。
议事厅重归寂静，唯余雨打玻璃之声。
佩恩——或者说，通过这具傀儡之躯注视一切的长门——独坐主位，良久未动。
他抬起右手，凝视掌心。
那手掌布满老茧与细密疤痕，是忍者常年握苦无、结印所留。神明的手掌，也会有这般痕迹么？
雨隐深处。
长门本体缓缓睁眼。
“神……”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略带嘲讽的弧度。
通过佩恩的视野，他能清晰感知带土离去时那份压抑的狂热与偏执。那份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决心，曾几何时，他也曾拥有。
但如今不同了。
三年前那场改变一切的对决仍历历在目——空木独闯雨隐，以力破妄，以理醒痴。当佩恩六道尽数被破，当外道魔像的链接被强行斩断，当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长门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弥彦的笑容，是小南含泪的眼，是空木说的那句话：
“你要做的不是成为神，而是守护那些把你当人看待的人。”
他重新睁眼，轮回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是的，他已醒悟。这三年间，在空木暗中协助下，他不仅完全恢复了健康，更彻底摆脱了外道魔像的侵蚀。如今的他，实力更胜往昔，心智却不再被虚妄的“神性”所困。
而晓组织首领的身份，成了最完美的伪装。
长门双手结印，查克拉通过零号首领戒指传递出去。
“幻灯身之术，召集。”
查克拉波动穿越雨幕，穿越国境，抵达忍界各处。
所有晓组织核心成员的意识，都在此刻收到了三天后集会的讯号。
（带土密室）
带土摘下黑袍，露出内里朴素的深灰劲装。
他抬手轻触右眼，指尖能感受到那只万花筒传来轻微的、持续的灼热感——那是正在进化的征兆。
“三年……”他低声自语，“空木，这三年你会如何布局？提升实力？解析白绝？还是……”
他忽然摇头失笑。
“罢了。无论如何，这场对决我绝不会输。因为……”
眼神转为彻底的冰冷与决绝。
“琳在等我。那个没有离别的完美世界，在等我。”
（雨隐高塔）
佩恩天道起身，行至落地窗前。
透过雨幕，他能看见下方雨隐村零星亮起的灯火——那是夜归的村民，是巡逻的忍者，是尚且活在这苦难尘世中的人们。
长门本体在密室中缓缓吐息。
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曾经迷失、如今寻回本心的忍者。一个与空木立下誓约，要共同斩断这循环往复的悲剧的——人。
“演戏么……”长门喃喃，轮回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那就演到底罢。带土，待你察觉真相之日，便是这戏落幕之时。”
窗外，雨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