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转眼间,贤妃郭韵瑶、丽妃林妙妙、宸妃裴玉珠三人已有近八个月的身孕。
太医每日请平安脉,都回报说三位娘娘胎象安稳,只是临盆在即,需格外小心。
这一日,李浩刚从京郊的神机营视察归来。
自鸟枪研制成功,他便下令组建神机营,亲自选定兵卒,监督训练。
经过数月苦练,如今这支五百人的队伍已初具规模,三段击战术演练娴熟。
虽仍是火绳枪,但在百步之内形成的火力网,已足以让任何冲锋的骑兵胆寒。
“陛下,火器之威,已见雏形。”回宫的马车上,兵部尚书难掩兴奋:“若再有半年训练,神机营必成我大唐第一劲旅!”
李浩微微颔首,心中却在思考更多。
火器的出现,将彻底改变战争形态。
城墙不再坚不可摧,骑兵冲锋不再无往不利,个人勇武在密集的火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这不仅是战术的改变,更是整个军事体系的革新。
“爱卿,朕要的不仅是一支神机营。”李浩缓缓道:“而是全军换装。弓弩手逐渐转为火枪手,刀盾兵、长枪兵的装备战术也要相应调整。这需要时间,需要钱粮,更需要将士们观念的转变。”
兵部尚书此时肃然说道:“臣明白。火器虽利,但操练繁琐,装填缓慢,许多老将仍有疑虑,不过神机营的演练成果摆在那里,眼见为实,反对声已小了许多。”
“那就好。”李浩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百姓们安居乐业,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待江南平定,朕要在全国推行火器制造,建立三大军器局,年产鸟枪万支届时,我大唐军力将冠绝天下。”
正说话间,马车忽然停下。福顺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陛下,宫中急报!”
李浩心中一紧,掀开车帘:“何事?”
一名小太监跪在车前,气喘吁吁:“陛下贤妃娘娘要生了,太医说可能就在今日!”
李浩脸色一变:“回宫!”
马车调转方向,疾驰向皇宫。刚入宫门,又有太监来报:“陛下,丽妃娘娘那边也有动静了!”
“什么?”李浩脚步不停,一脸郁闷:“两人同时发动?”
“是还有”太监吞吞吐吐,“宸妃娘娘那边,刚才也传了太医,说是腹痛”
李浩脚步一顿,三妃同日临盆?这未免太过巧合。
但他来不及细想,快步向内宫走去。坤宁宫外,皇后沈采薇已经指挥若定,见李浩到来,连忙迎上:“陛下,三位妹妹同时发动,臣妾已命太医、稳婆各就各位,一应用品皆已备齐。”
李浩握住皇后的手,感觉她手心微凉,知道她虽表面镇定,内心也紧张:“采薇,辛苦你了。情况如何?”
“贤妃妹妹最先发动,但她是头胎,又素来体弱,太医说可能要慢些。丽妃妹妹虽是第二胎,但胎位似乎有些不正,太医正在施针矫正。宸妃妹妹身体最好,应该最顺利”沈采薇快速禀报着,条理清晰。
李浩点头,走到偏殿坐下。
这里是坤宁宫的暖阁,距离三妃的宫室都不远,便于随时掌握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殿外秋阳高照,殿内却气氛凝重。
最先传来消息的是宸妃裴玉珠。
未时三刻,宸瑗宫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色,“恭喜陛下,宸妃娘娘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李浩霍然起身,接过孩子仔细一看,这孩子比当年继业出生时还要壮实,哭声洪亮,眉眼间隐约有裴玉珠的英气。
“好,好!”李浩连声说好,将孩子交给嬷嬷,“赏!宸瑗宫上下,赏三个月月例!”
话音未落,延禧宫那边也传来消息:丽妃林妙妙经过太医施针,胎位转正,也顺利生产。
“丽妃娘娘诞下一位公主!”稳婆禀报时,脸上笑容略有些勉强。
毕竟皇子与公主,在宫中的地位,终究不同。
李浩却毫不在意,接过小公主,见这孩子虽比宸妃所出的皇子小一圈,却粉雕玉琢,像极了林妙妙的精致容貌。
“公主也好,朕的掌上明珠。”李浩笑道,“丽妃辛苦了,好生照料。”
现在,只剩下贤妃郭韵瑶了。
景阳宫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太医几次出来禀报,都说贤妃体弱,产程缓慢,但暂无危险。
申时,酉时。
天色渐暗,景阳宫依然寂静。
沈采薇亲自去了一趟,回来时面色凝重:“陛下,贤妃妹妹力气快耗尽了,太医说若再不出,恐有危险…”
李浩眉头紧锁:“朕去看看。”
他刚起身,景阳宫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多时,一名太医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地颤声道:“陛下,诸位御医已经决定进行进行破腹产手术。”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李浩脸色阴沉,沉声道:“你们有多少把握,朕说过,务必保母子平安!”
“这”太医额头触地,不敢抬头:“臣不敢保证贤妃娘娘的安危,只是这两年来实行破腹产手术二十多人,都已经成功了。”
李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朕旨意,太医院所有太医,立刻前往景阳宫。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法,务必保母子平安,准备破腹产手术吧!”
“遵旨!”这太医脸色有些肃穆,连滚带爬地去了。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李浩在殿内踱步,心中焦灼。
三个孩子,两子一女,本是天大的喜事,可若郭韵瑶出事的话
亥时初刻,景阳宫终于传来消息。
这次出来的是太医院院判,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庆幸:“陛下贤妃娘娘诞下一位皇子,贤妃娘娘身体情况正常,正在观察之中”
李浩的心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孩子呢?”
“小皇子虽早产,但暂无性命之忧。”御医缓缓说道。
李浩闭了闭眼:“朕知道了。好生照料,用最好的药。贤妃若有事,朕唯你是问。”
“臣定当竭尽全力!”
这一夜,皇宫无人入眠。
三位妃嫔同日生产,诞下两子一女,这本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可贤妃郭韵瑶的险情,给这份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三日后,李浩在早朝上宣布了皇子公主诞生的喜讯,并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一成。
满朝文武纷纷贺喜,但敏锐者已察觉到皇帝眉宇间的一丝忧虑。
散朝后,李浩独留内阁重臣。
“陛下,”首辅黄渊率先开口道:“三位娘娘同日诞育皇嗣,此乃天佑大唐,臣请立太子,固国本。”
一旁的内阁次辅徐良,此时也表示赞同黄渊的话。“陛下现有三子,皇长子今年已有三岁,可立太子安人心,如今又添二子,皇室枝繁叶茂,国本稳固。陛下因趁此吉兆,正式举行太子册封大典,昭告天下。”
黄渊此言一出,诸多大臣纷纷表示支持。反应各异。
李浩沉吟道:“只是如今三位新皇子公主刚刚出生,贤妃娘娘又尚在病中,此时举行大典,是否”
“正因如此,才更要举行。”黄渊的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然后严肃道:“正因如此陛下就该册封太子,以安朝野之心,定国本之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江南战事正酣,四位伪帝内斗不休。此时举行太子册封大典,就是要告诉天下,告诉江南——大唐国祚绵长,传承有序,非那些朝立夕改的伪朝可比。”
这话说得直白,众臣皆心头一震。
而李浩想了想,表示同意。
徐良出列道:“陛下圣明。太子册封大典,确可震慑江南,凝聚人心。只是时间仓促,需尽快筹备。”
“朕已命钦天监择日。”李浩道,“十日后,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正是吉日。礼部即刻着手拟定仪程,工部修葺东宫,内务府备办一应器物。朕要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典。”
“十日?”礼部尚书王敬之面有难色,“陛下,太子册封大典仪制繁复,十日时间未免”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浩斩钉截铁,“仪制可酌情简省,但声势不能弱。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大唐太子,是天命所归。”
众臣见皇帝心意已决,不再多言,齐声领命。
接下来的十日,整个皇宫乃至京城都忙碌起来。
礼部官员日夜赶工,拟定仪程;工部调集工匠,修缮东宫殿宇。
内务府清点库藏,准备典礼所需的一应器物;京营加强戒备,确保大典安全。
而在这片忙碌中,李浩每日都会去景阳宫探望郭韵瑶。
贤妃产后血崩,虽经太医全力救治保住性命,但元气大伤,终日昏睡,清醒时也虚弱不堪。
李浩每次看到她苍白的面容,心中都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柔弱女子,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却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
“陛下”这日,郭韵瑶难得清醒,见李浩坐在床边,勉强露出微笑,“孩子还好吗?”
李浩握住她冰凉的手:“孩子很好,太医说虽体弱,但精心调养,定能健康成长。你也要好好养病,不要多想。”
郭韵瑶眼中含泪:“臣妾没用让陛下担心了”
“别说傻话。”李浩柔声道,“你为朕诞育皇子,是大功一件。待你病愈,朕要好好封赏你。”
郭韵瑶摇头,声音微弱:“臣妾不要封赏只求陛下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好名字”
李浩沉吟片刻:“就叫承佑吧。承天之佑。愿上天保佑他平安长大,也保佑你早日康复。”
“承佑李承佑”郭韵瑶喃喃念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又沉沉睡去。
李浩为她掖好被角,轻叹一声,退出寝殿。
殿外,皇后沈采薇等候多时,见李浩出来,轻声道:“陛下,贤妃妹妹会好起来的。太医说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只要好生调养,定能康复。”
李浩点头,握住皇后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既要照料贤妃,又要筹备太子册封大典”
“这是臣妾的本分。”沈采薇温婉一笑,“业儿知道要正式册封为太子,高兴得不得了,这几日读书习字都格外认真。”
提到长子,李浩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那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日朕要考校他的功课,若真有长进,该好好奖赏。”
夫妻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上,秋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陛下,”沈采薇忽然轻声道,“三位妹妹同日生产,诞下两子一女,这是天大的喜事。只是臣妾听说,丽妃妹妹因为生下公主,有些闷闷不乐”
李浩脚步一顿:“妙妙性子直,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你多开导她,告诉她,公主朕一样疼爱。”
“臣妾明白。”沈采薇点头,“还有宸妃妹妹,生下皇子,难免有人会说些不该说的话。臣妾已敲打过宫人,不许乱传闲话。”
李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做得对。后宫安宁,前朝才能安稳。太子册封在即,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坤宁宫外。殿内传来孩童的朗朗读书声,是李继业在背诵《千字文》。
李浩站在殿外,静静听着。儿子的声音稚嫩却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可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一刻,李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他一手创建的帝国,这些他血脉相连的子女,这个他倾心相待的皇后这一切,都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
“陛下,进去吧。”沈采薇轻声道。
李浩点头,踏入殿内。
李继业见父皇进来,连忙放下书,小跑着过来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李浩抱起儿子,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业儿,十日后,你就是大唐的太子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继业认真点头:“知道。意味着儿臣要更加用功读书,学习为君之道,将来辅佐父皇,治理天下。”
“好孩子。”李浩欣慰地笑了,“不过,不只是辅佐。将来有一天,这天下要交到你手上。你要让它更富强,让百姓更安乐,让大唐的旗帜,插遍四海八荒。”
李继业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儿臣一定努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浩站在宫殿的高处,俯瞰着这座即将举行太子册封大典的皇城。
远处,工部的工匠仍在连夜赶工,东宫方向的灯火通明。
更远处,是京城的万家灯火,是大唐的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