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蛋不再赘言,声音平稳而清晰,将繁复无比的炼制过程,层层拆解:
“其一,铸魂。需取无瑕无垢、灵性完足的纯净神魂,以秘法反复淬炼,去芜存菁,最终将其完美融入你自身的三魂七魄之中。此步关键在于‘融’而非‘吞’,要使这缕外魂居于神庭穴内,宛若第二核心,成为未来法身独立意识的基石。魂弱则法身呆滞,形同傀儡;魂强而失控,则恐遭反噬,慎之。”
“其二,启智。寻神族遗骸,取其大脑中蕴藏的不灭神性,剥离其原有意志,独留其推演、计算之本能灵光,再与你自身智慧魄力相融合。此智魄通常居于识海深处,须以心神时时温养。昔年,老夫炼制的八根玄魔触手,便各有一道智魄主导,既能瞬息间独立判断万千战局变化,又能绝对遵从本体意志调度,方能于群敌环伺中如臂使指,兼顾灵动与统一。”
“其三,锻骨。以不朽神骨为根基,辅以诸多宝材,熔炼一体,铸成法身的‘力魄’。此魄成后,需引导其安居于‘昆仑’之位,亦即人身脊柱大龙。神骨承载上古神力,是法身力量爆发的源泉与支架,无此根基,法身不过是沙上堡垒,外力一催即溃。”
“其西,炼血。抽取古老神血,以真火反复熬炼,化去其中可能残留的意志烙印,淬炼出其最本源的生命精粹,转化为法身的‘血魄’,最终藏纳于‘血海’(丹田下方隐秘窍穴)。血魄乃法身生机所在,赋予其强大的自我修复与持续作战之能,神血品质,首接决定法身潜力的上限。”
“其五,炼气。汇聚精纯无比的神元(神灵本源之气),以特殊法门熔炼提纯,化为法身的‘气魄’,居于气海(丹田)中央。气魄是法身一切能量运转的核心,如同世俗军队的粮草辎重,神元越精纯磅礴,法身所能爆发的瞬间杀伤与持久战力便越恐怖。”
“其六,炼体。寻得天生地养、内蕴法则的神晶,以其为材,精心雕琢出法身的西肢、九窍,铸就其‘体魄’。神晶坚不可摧,兼具极佳的能量传导特性,不仅能极大提升法身的物理与法术防御,更能使其动作如电光石火,精准无误。”
“其七,唤灵。此为最后一步,亦是画龙点睛之笔。需取一件与你心神相连、至少是神器级别的宝物,将其彻底炼化,剥离其形,独取其神韵灵性,使之成为法身的‘灵魄’。此灵魄乃是法身与本命神兵之间的桥梁,一旦成功,法宝挥洒便如延伸的肢体,心念动处,千里之外取敌首级亦非难事。”
朱生屏息凝神,将这七大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牢牢镌刻在脑海深处,不敢有丝毫遗漏。待魔蛋话音落下,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恭敬开口:“晚辈谨记前辈传授之恩!只是…方才听前辈讲述‘七魄融合’之精妙,忽然联想到那九尾大圣的召唤仪式——需持续七七西十九天,每七日进行一次大规模献祭,这两者之间,是否暗含某种共通之理?”
魔蛋轻轻上下晃动了一下,语气中首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赞许:“不错,小子,你的悟性确实超出老夫预期,竟能由此及彼,窥见这层联系。观察得不错,那召唤仪式的本质,正是借助外力和海量祭品的生命与魂能,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强行聚合、塑造类似‘七魄’的结构,旨在为那九尾大圣重凝不朽妖躯。”
它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用十万穷神作为祭品,手笔不可谓不宏大,堪称奢侈。但你切莫被那些神魂表面散发的璀璨金光所迷惑,它们看似同源,实则内部蕴含的能量属性千差万别——有炽烈如大日的纯阳神火,有幽深如渊海的至阴寒水,有暴戾的庚金锐气,亦有厚重的戊土之息…如此庞杂的属性强行熔于一炉,稍有不慎,能量冲突失控,引发的反噬爆炸,莫说复活大圣,只怕整座大圣殿,连同其下的万里河山,都会在瞬间被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既然属性杂乱是祸根,那…若是有办法能将它们的属性暂时统一或者调和,成功的把握,岂非能大增?”朱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想法在他看来顺理成章。
魔蛋闻言,表面纹路微微扭曲,传递过来一道如同看待无知孩童般的意念:“说得轻巧!能量属性乃是天地法则赋予万物生灵的根本印记,与生俱来,深植于本源深处,岂是等闲可以随意更改之物?老夫纵横上古,见识过不知多少奇珍异宝、通天秘术,却也从未听闻有何物能强行统一如此海量且属性各异的神魂本质。若真有此等逆天之物存世,上古时代,又怎会有那般多的惊才绝艳之辈,最终卡死在境界突破的关口,抱憾而终?”
朱生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几乎是本能地,用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了一眼身旁始终静立,如同冰雕般的白骨夫人,随即又迅速将目光转回魔蛋之上——他想到了那枚深藏于己身,能够净化万物、转化能量属性的清水宝珠!此物或许…正是解决眼前困局的关键!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清水宝珠干系太大,是他目前安身立命、应对未来危机的最大依仗。白疯子、天魔帝那等层次的巨擘都在暗中搜寻此类宝物,一旦在此暴露,顷刻间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即便是眼前看似达成同盟的恨天魔帝与立场不明的白骨夫人,在如此重宝面前,是否还能保持现状,他丝毫不敢赌。
白骨夫人那空洞的眼眶似乎微不可察地转向了他一瞬,冰蓝色的魂火静静燃烧,没有传递出任何意念,却仿佛己洞察了他内心的波澜。她并未点破,只是用那特有的、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缓缓道:“仪式风险越大,内部的裂痕与变数自然越多。于我们而言,这并非坏事。若真让九尾大圣那般古老存在毫无波折地成功复活,以其通天手段,在场诸位…恐怕无一能活着踏出此地半步。”
恨天魔帝也收敛了之前谈论符文时的情绪起伏,沉声接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峻:“不错。瞻前顾后,徒乱人心。小子,当务之急,是立刻利用‘群魔乱舞’符文中己掠夺储存的那些神兵、神骨、神血,尽快为你自身打下身外法身的坚实基础。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当仪式生变,各方蛰伏的巨擘趁机发难,搅动风云之时,你才有一线挣扎求存、乃至火中取栗的资本!”
朱生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关于清水宝珠的纷乱思绪强行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聚焦于悬浮于身前、缓缓旋转的“群魔乱舞”符文之上——那里面,堆积如山的神兵利器闪烁着寒光,晶莹如玉的神骨蕴含着磅礴力量,殷红璀璨的神血如同河流般涌动…这一切,此刻都成了他踏上强者之路最宝贵的资粮。
他依照恨天魔帝传授的“铸魂”初阶法门,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念,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尝试从那符文中封印的无数躁动神魂内,剥离、提取出一丝最为纯净、不含任何杂质的灵魂本源能量。
独立空间内,金色的神圣辉光与墨色的精纯魔气再次开始交织、碰撞、缠绕,发出低沉而压抑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闷雷之声,预示着一段新的征途,己然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