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周洪的眼睛死死盯着骰盅,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小小小!”
然而骰盅揭开,赫然又是三个红点朝上!
“妈的,又是大!邪了门了!”
周洪气得摸了摸脑袋,破口大骂。
旁边一个跟着他押注的赌徒哭丧着脸:“周兄,您今天这手气可害苦我了”
周洪烦躁地推开他:“滚一边去!愿赌服输!老子又没逼你!”
他摸了摸怀里,结果一分钱都没有了。
几十两银子就这么快输光了?
他还有点不确信,连忙摸了摸身子,结果一个子都没有。
好不容易才从林场那边又弄来一笔,指望着在赌桌上翻本,把窟窿堵上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又输光了。
“该死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周洪叹了口气,本以为还能去逛逛窑子,结果就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衫、看起来像个小商贩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递上一杯茶:“周爷,消消气,赌桌上有输有赢,很正常,喝口茶顺顺。”
周洪正渴得厉害,也没多想,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没好气道:“你谁啊?”
“小人姓钱,做些小买卖,久仰周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这马屁拍得周洪很受用,脸色稍缓:“哦?你认识我?”
“在这太原府,谁不知道工房的周爷手眼通天,路子广?”
对方压低声音,“看周爷刚才手风不顺,现在或许就是翻盘的时候,小人这里有点闲钱,可以先借给周爷周转周转?”
周洪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毕竟谁家孩子天天哭。
自己输了这么多,是时候赢了。
他问道:“借钱?利息多少?”
赌场放印子钱的,利息高得吓人。
对方不以为然的说道:“谈利息就伤感情了,小人只是想交周爷这个朋友,这点小钱,周爷什么时候方便了,赏还回来就是。”
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周洪也没有多想。
自己好歹也是朝廷的人,他一商人,巴结我很正常。
润了润嗓子,点点头,“好!钱老板这个朋友我交了,借我十两不,二十两!”
“没问题!”
那人爽快地掏出一个钱袋,塞到周洪手里,“这儿是三十两,尽管玩,不够再说。”
“哈哈哈,老钱,你这人耿首,我喜欢。”
周洪抛了抛钱袋子,“有事随时找我。”
说完继续押注。
接下来的几天,周洪总能看见老钱。
每当周洪输光了,他都会借钱给他,而且从不催债。
“老钱,我差你多少银子?”
一天傍晚,风很大,输完钱的周洪和老钱在一家酒楼吃饭。
酒楼很豪华,上下三层阁楼。
他们在顶楼要了一间顶级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好酒好菜。
老钱站起身来替周洪斟酒,卑微的笑道:“不多,也就二百三十两。”
“哦,这么多了。”
周洪端起杯子来喝酒,不以为然的说道。
老钱坐下呵呵笑道:“这都是小钱,周爷您开心就成,不过我看您的手气有点不好,可能是最近日子不怎么好,改天我找个算命先生问问,看哪天您能赢钱。”
“哈哈哈这要是能算出来老子早就家缠万贯了。”
“嘿嘿,咱们做生意的就信这些。”
“都骗人的。”
“您说的也有道理。”
“嗯”
周洪抿抿嘴,突然说道:“你找我,是有事吧?”
周洪压根就没想还钱,对方接近他总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不用说,那就是让他行个方便,或者让官府在他这儿采购什么东西。
这些事,他己经习以为常了。
老钱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咱们太原府需要修建的地方很多,我恰好在做木材生意,您这边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
周洪大笑,他猜得没错,接着话锋一转,“老钱,唉,也不是我不答应,啧~就是这木材生意啊,己经有人了,你看还有没有别的。”
“有人了啊!”
老钱感叹一声,“主要是我的木材便宜啊。”
周洪随口一问,“能有多便宜?”
老钱想了想,接着伸出三根手指,低声道:“不管咋样,孝敬您的三成是不会变的。”
“嘶”
周洪倒吸口凉气,自己累死累活帮别人办事,日他娘的只给个辛苦钱。
这儿随手就来一句三层。
周洪沉默了,只顾着喝酒。
老钱也不闲着,帮他倒酒,不过此时却没提其他的,只是聊着日常。
过了好一会,周洪有点上头,还总是打嗝,嘟囔道。“老钱,你这人实在啊,唉,我累死累活的帮他们,只是赏我俩子,哪像你,咱们是兄弟。”
老钱佯装喝醉,吐着大舌头,“他们?哪个他们?只给您辛苦钱,这也太不人道了。”
“不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周洪提了一杯。
“您真的不考虑考虑?”
老钱试探问道。
“我也想啊。”
周洪双手一拍,“可人家捏死我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有,我能怎么办?”
老钱趁着酒劲道:“谁啊,这么大的官威?弟弟我可得替哥哥打抱不平了?”
“扑哧!”
周洪笑出了声,搂着老钱脖子道:“好兄弟,这人你我得罪不起,别的生意哥哥还能帮帮你。”
眼看着没套出话来,老钱不甘心,想着想着,他干脆一拍桌子,“莫不是府尊”
“嘘”
周洪忙不迭伸手,“日尼玛这能乱说?”
“哦是我的不对了,可兄弟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谁有那么大的官威。”
“呵呵!”
呵呵?呵你娘个头。
老钱啐骂一句,这么灌都不说。
就当他要放弃的时候,谁知道周洪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哥劝你啊,别和主簿抢生意啦!”
说完,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主簿?
老钱尽量让自己头脑清醒,要了一间房,把醉酒的周洪安排好之后,赶忙回到了俞辉的宅院。
“你是说,这件事的背后是主簿汪成利?”
俞辉皱着眉头问道。
老钱点头,“周洪是这么说的。”
“你确定他没撒谎?”
“他己经喝醉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俞辉呼出一口气来,点点头,“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