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汪成利?”
李秋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府衙主簿,掌管文书档案,职位不算最高,但位置关键。
他能够接触到大量机密,也是沟通上下级的重要环节。
如果是他搞的鬼,倒也能说得通。
但李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洪醉酒后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是他下意识吐露的真言,还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他没在现场,也没见过这个周洪,实在是不敢贸然判断。
不过李秋并不打算上报,这事还有待考察。
这时王拴柱来通报,说是通判黄景行来找他。
黄景行作为通判事比较杂,虽说城墙的事他也有份,不过经常不见人影。
不过经过合作来看,此人倒也比较实在,最起码不像是其他老油子一样。
李秋最喜欢和实在人打交道,因为你不用动太多脑筋在对方身上。
“黄通判。”
李秋出去迎接。
黄知行的胡子被刮得凌乱,一身破旧的官服,脸色看起来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
“李百户就不要这么多规矩了,我来是想找你了解一下问题。”
黄景行呵呵笑问。
李秋把他邀进屋子。
王栓柱端来一个火盆,两人伸出手看着火。
“听说前段时间有人闹事?”
“早解决了。”
李秋笑道:“没多大点事。”
“那就好,我没在,倒是你辛苦了。
黄景行点点头说道。
“谈不上辛苦,这马上快到年底,您的事也挺多,能理解。”
又过了几天,天上己经开始下了雪。
对面光秃秃的山顶己经披上一层白衣。
瑞雪兆丰年,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自古以来咏雪的诗词不少,这些文人墨客仿佛很喜欢冬天。
不过坐在火炉旁,吃着小火锅,望着窗外银装素裹,的确是一件美事。
当然了,这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关系。
吃饱穿暖永远是头等大事。
但这两件事有些人穷极一生也只是奢望。
路边总有人冻死,饿死。
一群小孩光着脚,跑向一处宅院,宅院的管家端出一筐馒头,接着全发了下去。
拿到吃食的小孩对着大门就是磕头。
嘴里喊着郭大人平安万福。
而宅院里面,汪成利则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任凭这所房子的主人打骂。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周洪泄了密,再说了,谁知道那个百户这么头铁。”
汪成利的额头被砸出了血,但他不敢伸手去擦,弱弱的回应。
他其实也挺懵的,如果不是对方告诉他有人在调查他,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最近也快到年关了,事也多,也没功夫去了解一个可有可无的林场。
对方平息了怒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事你得给我按下去,另外,林场那边该解散解散。”
汪成利应声,“是,表哥,但我有个想法?”
对方转头,“什么想法?”
“那林场其实就是一个小产业,而且对接的也只是周洪,咱们完全可以派人去把拿了。”
那人摆摆手,“你自己去解决,我不想掺和。”
汪成利点点头。
“你自己看看你屁股擦得干不干净,别到时候连累了我,真那样,我这按察司佥事也得掉脑袋。”
说话这人正是山西按察司佥事,郭桓。
汪成利则是他远房表弟。
汪成利下去后,郭桓换上一身衣裳,坐着马车去找王越,然后又邀请了知府胡观,说是去酒楼吃一顿。
郭桓的品阶是正五品,胡观和王越是正西品。
但是这并不能证明郭桓的权力小。
相反,他这还对他们有监督权力。
酒楼里面一股热浪传来,三人都脱掉外衣。
“你今儿怎么想起请吃饭?”
王越坐下,抖了抖脑袋上的雪花笑呵呵问道。
“今儿下雪,下雪了得吃羊肉啊,这家羊肉可是出了名的,听说吃起来没味道,就这么裹着蘸料,简首一绝。。”
郭桓招呼道:“来来来,两位老兄请。”
胡观坐下,摸了摸胡子笑道:“郭老弟,这儿不便宜吧?”
“也不是天天吃,今儿个嘴馋,所以啊也请二位尝尝鲜,再说我也不能吃独食不是。”
郭桓坐下后,亲自给二人倒热水。
“哟,劳烦郭老弟。”
王越和胡观都轻轻扶着杯子。
“两位大哥见外了不是?今儿个就是弟弟请哥哥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吧!”
郭桓笑道,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把窗户推开,一片雪景映入眼帘。
很快,一个铜锅端了上来,火红的炭,咕咕冒泡的汤锅,还有香喷喷的羊肉,沾上蘸料,滋味别提有多爽。
三人大口朵颐的吃着。
期间聊的也不是什么公事,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对了,我听说城墙快完工了?”
郭桓漫不经心的问道,还端起酒杯敬了一杯酒。
二人举杯,喝下后点点头,胡观说道:“差不多了,这得多谢王佥事,不然进度也不会这么快。”
“喔?意思是王兄帮了不少忙?”
郭桓笑问。
“职责所在,中枢让卫所协助修城墙,这不是分内的事嘛。”
王越小口吃肉,随口道。
“哈哈,也是,是我喝了两杯酒,说话没脑子。”
郭桓假装拍了拍自己嘴巴,又笑问,“听说管事的还是一百户,这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了。”
胡观回应,“叫什么李秋。”
郭桓假装诧异,“喔,您也认识?”
“岂止是认识。”
胡观摆摆手,笑道:“听说他这百户还是魏国公提拔的,上次把官差给打了,后来又帮我捉了两个贪墨的官员,说起来还得感谢他,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西城区那一段,明明早就下发了补偿款,结果被人贪了,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我这失察之罪是跑不了啊!。”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郭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魏国公亲自提拔?”
“这事你问问王佥事。”
王越呵呵笑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顿了顿,又问道:“郭按察怎么对他感兴趣?”
成粘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刚才还称兄道弟呢,现在就首呼官职。
“也不是感兴趣。”
郭桓摆摆手笑道:“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人,前两天我去北城墙,听下面的人说有人用了劣质材料,那个叫李秋的正在查,也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城墙可是大事。”
“劣质材料?查?这是怎么回事?”
胡观当场就放下筷子问道。
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发生意外,他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
“您不知道?”
胡观摇摇头,转头看向王越。
王越眯着眼说:“我也不清楚。”
“啧啧,下面的人啊,太急功近利了点,都想着功劳。”
郭桓说着,提了一杯,“来来来,咱们喝一杯。”
“等等。”
胡观叫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桓放下酒杯,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据我所知,那木材林场的确是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