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咱们走这么远真的没问题吗?”
无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一刻,他无比后悔之前热血上头,被陈京墨忽悠着一路狂奔的自己。
这踏马大部队赶到至少也得好几个时辰吧?真要是遇到点啥,援军基本上可以当做没有了。
“安心就是,不过是区区邪修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陈京墨笑得人畜无害,与之前分别时眼含热泪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就更让无魈心慌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打算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吧?别啊,你是没有未来了,可我还有啊!
“无魈大哥,接下来可能得委屈你一下了,不过你放心,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事成之后,我保你入化神,如何?”
“不干。”
无魈拒绝的是那么干脆利落,以至于让陈京墨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狮子狗你踏马说啥,突破化神都诱惑不了你了是吧?我不就是想让你冒充一下我的坐骑,替我充充门面,至于这么小气吗?
无魈看着恼羞成怒的陈京墨,心中越发没底了。
这货不会真的是打算拉着我去和邪修同归于尽吧?
迟无尽与章衍二人脚程很快,加之血灵诀的精准定位,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两人便已经出现在了陈京墨面前。
当然,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足够陈京墨和无魈解释清楚,并且重新摆出“邪恶大佬亲传弟子”的嘴脸了。
“属下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上次少主交代的任务不曾完成,属下惭愧,请少主责罚。”
见等在这里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主上,两人的反应也极为迅速,少主的称呼喊得极为丝滑,甚至迟无尽连上次活捉柳音的任务都提了出来,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
也幸亏两人见面就下跪请罪,否则他们一定会看到陈京墨脚下,暂时充当坐骑角色的无魈,脸上露出的震惊之色。
一直到上一秒为止,他其实都不相信陈京墨在魔域有卧底这个说法。要说是乾元观或者那个疯女人叶舒妧,还有些可能,但就你一个小小的金丹期?算了吧。
可眼下,这两个元婴期邪修的话,让无魈彻底失神了。
少主?这是什么鬼称呼?
该不会这俩人不是卧底,你陈京墨才是江寒阳的徒弟,被魔域派到乾元观当卧底的吧?否则这个“少主”二字是从何说起的?
陈京墨没理会无魈的心理活动,面对这两个因缘际会收下的下属,他摆足了身份后,才淡淡开口道。
“你们两个,有点意思啊,本来想着通过你们的嘴,将消息传给江寒阳就好,谁知道你们一口气拉来九个大乘期,连我都被堵在了阵中,不得不冒着暴露的风险出手。呵呵,迟无尽是吧?没记错的话,上次好象就是你影响到了我的任务。”
跪在地上的两人血都凉了,尤其是迟无尽,堂堂元婴期的邪修,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大魔头,此刻却汗如雨下,只知道一个劲儿的磕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京墨力挽狂澜破阵救人以至于自身出事的消息他们当然知道,那段时间,他们俩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
这次一见面两人就下跪,却只字不提当时的事,原因就在于他们不确定自己通风报信的行为有没有人知道,想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很遗撼,陈京墨已经知道了,他们蒙混过关的想法夭折了。倒是也有好消息,从陈京墨的精神状态以及说的话中能分析出来,对方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至少绝对不象传言那样严重。
不过也有坏消息,对方当时似乎是承担了很大的风险,并且现在已经将这风险怪到了自己头上。
我他妈何德何能啊!什么叫“我一口气拉过去九个大乘期”?我要有那本事,魔域早就有新的魔尊了好吗?
“少主息怒,此事属下实不知情,当时为了完成少主的交代,我等花费了不少心思,已经让柳音那娘们儿对太平城感兴趣了,谁知道我们前脚刚到,后脚就发现正道的人在那里聚集,并且还在闹市中悍然出手。此事…此事就算属下不上报,江寒阳他们也一样会知道的,请少主明察!”
迟无尽磕头如捣蒜,一旁的章衍也只能跟着频率,一边磕头一边心中狂喷迟无尽。说你自己的事就好,为何非要拉我老章下水?
陈京墨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节拍器式磕头”,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道。
“上次犯错,我让你们活捉柳音送到我面前,以做将功赎罪之用。你们赎罪的任务没完成,反而又把事情弄的一团糟,你们觉得,我还该用你们吗?”
“只要少主有吩咐,属下一定赴汤蹈火,前番之事,实在是造化弄人,请少主再给属下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属下定效死命!”
或许是从陈京墨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赦免之意,两人此刻恨不得剖肝沥胆向陈京墨表示忠诚。
别怪他俩怂,虽然身为堂堂元婴期,对一个金丹期磕头十分丢人,但事情都要分情况,怎么说呢,看到人家脚下那头元婴巅峰的狮子狗…狻猊了吗?
不说神秘莫测的主上,不说血灵诀的生杀大权,也不说陈京墨夸张的个人战力。就凭自己二人,连人家的坐骑只怕都打不过。这种情况下,不怂等死吗?
陈京墨自然不会选择处理他们,要杀人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但谁让自己这个“少主”只是个空架子呢?想要让对方俯首听命,也只能用用这些手段了。
等等,那是…
陈京墨突然发现了什么,眼前猛地一亮,想啥来啥,这不就是瞌睡了有枕头,肚饥了有米粥吗?
有这么个工具人帮自己立威,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的手段?
“先起来吧,是否还有用,看你们的表现。说起来,那边那位朋友,看了这么久的戏,不打算出来聊几句吗?”
朋友?什么朋友?
两人加一兽齐齐一愣,他们三个元婴期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陈京墨是如何觉察到有其他人的?
下一秒,一道身着黑袍、须发凌乱的邋塌老者自虚空现身,不急不缓的踱步到了几人眼前。
老者眼神混浊,皮肤干枯,仿佛行将就木的凡人一般,让人忍不住怀疑下一秒对方是不是就会咽气。
可就是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却让两位堂堂元婴期的邪修堂主如临大敌。
“七长老,您老人家怎么会来这里?”
“老夫来此,本是应教主之托,见见那位神秘的强者,不想强者没见到,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老者的语气带着一丝惺忪,似乎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一样。可一旁的无魈却仿佛受惊一般,颤斗着指着对方叫道。
“太阴教七长老,你是血魔囚蛇?”
血魔囚蛇,一个曾经为了修炼,血祭了整整一个国家的绝世凶徒,行事手段即使在道德下限极低的魔域之中,也算是狠辣的那一撮了。
让无魈如此失态的原因是,血魔囚蛇,是一位化神期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