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
季青将两门功法最后运转数遍,直至招式真意大致圆融贯通,这才缓缓收势。
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早已漆黑如墨。
此刻他只觉气喘吁吁,丹田阵阵发虚,浑身力气象是被抽干了一般。
武学确是上乘武学,奈何自己续航着实不太行。
要是能再有姜有容、林琮英那般修为的女子主动送上门来,给自己“补充”一番那便好了。
如此想着,忽听房门“咚咚咚”被人敲响。
“季郎君,是我,姜有容。”
说曹操曹操就到?
想起她白日说过有事要找自己,便起身开门。
姜有容毫不客气地迈步进屋,目光一扫,见屋内桌椅碎裂、一片狼借,不由奇道:
“你这是做什么?跟桌椅板凳过不去?”
“咦?”
她忽见断口处平整光滑,显然是被高明的刀剑功法所切,顿时脸色微变:
“有人在你这动过手?”
如今姜有容也不算外人,季青坦然道:
“我自己劈的。”
“你自己?”
姜有容面露怀疑。
但转念一想,季青一直声称自己毫无修为,实则深藏不露。
自己姐妹两人也正因此着了道。
又想起白日里他曾偷偷比划屠任愁的刀招,显然是在暗中偷师。
“难不成,你真从屠任愁的刀法里悟出了门道?”
季青自然不会透露体内玄鉴的秘密,便顺势道:
“不错。那屠任愁的刀法看着也不怎么难,看一遍也就摸清了七八,怎么,很难么?”
“看一遍……就学会了?”
姜有容倒吸一口凉气。
她曾听师父说过,世间确有身负“悟性玄通”的天才。
任何武学不论多么精深繁复,对他们而言都如观鱼饮水,过目即悟。
常人苦修数载方能初成的功夫,他们或许数月便可臻至圆熟。
她忍不住暗暗打量季青。
难不成这看似文邹邹的小郎君,凑巧便是那极其稀有的武道奇才?
若真如此,凭他这般天赋,好生栽培引导,假以时日定然大有所为。
这么看来,师父当初那般拉拢他,甚至提出招婿之议,倒也未必全是虚情。
若是季青当日真应下了……也不知现在是何等情景。
姜有容轻叹一声,甩开杂念。
所幸如今并未与他结下死仇,此刻交好,将来或能多条大腿抱抱。
而我的那位师姐就……
“你眼珠乱转,琢磨什么呢?”
季青见她眼神古怪,只当她又犯了花痴。
“没、没什么。”
姜有容转身坐到床沿,手指卷着发梢,目光飘忽,显然别有心思。
季青皱眉:“深更半夜的,难不成是思春了?”
“恩……”
“恩?”
姜有容猛地回神,连连摆手:
“不不!是今日午后我灵光一现,想到一门对你我皆有大益的修行妙法。”
季青狐疑地瞅着她,不信她能想出什么正经法子,便道:
“那你说说看。”
姜有容凑近几分,低声问:
“敢问季郎君,那夜你运转的究竟是什么功法?彼时你我真元气血交融,我分明察觉那功法与我妙音门的‘露水噙元术’似是同源,却又处处克制,实在令人好奇。”
季青自然不能将自己的底细透露,只道:
“我只能告诉你,那功法名为《风月正阳功》。至于口诀心法,你就别想了。”
姜有容忽然挽住他手臂,软声道:
“哎呀,我不是要偷学你的功夫,是想到……”
季青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勉强将手臂从温软中抽出:
“别磨磨蹭蹭的,有话直说。”
姜有容却不急不缓道:
“你那夜所施功法,与我的‘露水噙元术’阴阳相克。若同时运转,必是一方损而一方益,对不对?”
“不错。”
季青点头。
姜有容眼眸微亮,继续道:
“我突然有个想法,你的功法虽能克我,但,我体内有你种下的‘玉奴蛊’。此蛊乃是件奇物,如饕餮般贪噬精元,又因为受你精血滋养,可视作你身外之化身。
你若对它施展《风月正阳功》,因同源之故,或许可以免疫损伤;
与此同时,我再对蛊虫施展‘露水噙元术’,这样一来,咱们以玉奴蛊做为媒介桥梁,让你我的真元借其交互运转,冲经扩穴。
如此周而复始、交替循环,或能共凝真元,同时供与你我二人,突破玄关灵窍,岂不是妙极?”
季青初听只觉异想天开。
这法子,有点象左脚踩右脚的登天之法啊。
毕竟真元需要长期修炼沉凝,不会凭空产生。
后来细细品味……
其实并非如此。
————
因为那露水噙元术,是需要借朝露百虫汤药药力运转。
若是这样的话……
姜有容的想法或许真能行得通。
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是只要有米,就一定有巧妇给你炊。
而这朝露百虫汤,便算是米了。
想到此处,季青不由再看姜有容一眼。
这姑娘,确实是个人才。
“怎样?要试试么?”姜有容催问道。
季青捏着下巴:“这般阴阳交汇、乾坤交泰的法门,我是不是可以称之为……双修?”
姜有容连忙摇头,云簪轻晃。
她将玉手按上季青胸膛:
“不不不,咱们只同练,不入身。”
见季青仍在思考,又加重语气劝道:
“季郎君,你也不想自己的修为一直卡在一脉境吧?”
季青面颊一抽。
这倒反天罡的玩意……
但见姜有容满眼期待,自己对修为的渴望也熊熊挺立……
既然如此一拍即合,那……
那便试试又何妨?
“也许可行,现在就开始?”
见季青答应,姜有容顿时眉飞色舞,点头道:
“可以,不过我还有些前戏要做。”
季青:“……”
“你这样会让人想歪的。”
姜有容却不理他,自顾自取出一顶小炉、药瓶并若干药材。
对这些,季青早已心知肚明。
露水噙元术的施展,需要秘药相辅。
那些药材自然是各类大补的毒虫。
想到又要喝那玩意,季青心里就犯难。
感觉自己既有点象等着被喂药的武大郎,又有点象不举的相公等着小娇妻用汤药重振雄风。
不多时,姜有容熬好汤药递来。
“季郎君,这次药量……有点大。
不过你现在有了修为,身体扛得住,也不碍事。”
见季青表情扭曲,颇有点不情愿,解释道:
“这些药材集天地精华,配合功法可尽数吸收,于你大有裨益。欲成此事,非此汤药不可,毕竟,真元总不能凭空产生,你说是不是?”
内心虽然抗拒,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他将脖子一梗,仰头便将汤药喝个精光。
姜有容满意地望着他,眼底藏笑。
汤药入腹,季青只觉肚中咕噜作响。
他看向姜有容痴痴的眼神,道:
“别用那么贪婪的眼神看我,怪怪的,什么时候开始?”
“要等药效发作。”
随后,两人在床沿尬坐,对视了片刻,
直到季青感觉身体开始发热,他才幽幽道:
“差不多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