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丈夫死时，可有察觉到动静？”
张虎瓮声瓮气的问道。
因为他觉得沉重舟又和人家小娘子眉来眼去的，问了这么些话都没有问到点子上。
陆夫人摇摇头：“不曾。”
“你们平时不睡在一起吗？”
“恩，自去年伊始，他就独自在外院的厢房里睡，留我一人守着这空房。”
说到此时，不免又落下几滴泪珠，带着些许的悲凉。
不过真情少，假意倒是多。
张虎怒了：“哼，你当本捕头几年的案子是白断的吗，我瞧见你这一身脂粉，哪里象是死了夫君，何必假慈悲，落下这几滴眼泪！”
闻言，陆夫人也是直接，果然不再流泪：“捕头明鉴，虽是由夫君将我从青楼赎回来，可我这些年来我也从未亏待过他，若无我的操持，他就只顶着一个陆姓，哪里还能攀上陆氏这棵高枝……”
说到这里，陆夫人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反正我与陆府二管事的事早就传来了，说出来也不怕二位笑话。”
这完全出乎了张虎的预料，他也是愣愣：“合著你的意思，陆屠夫能入应州陆府，还都是你的提携？”
陆夫人瞪着杏目，还真有几分泼辣劲头。
“可不是嘛，那陆府二管事原先就是我的常客，因舍不得我在青楼受苦，这才让郑屠夫占了便宜，许到了他家，之后为其日夜操持，才有了今日的一切，他平时见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我想和二管事怎么样就怎么样，哪有理由去杀害他，因此在我这里是问不出结果的。”
张虎大怒，猛拍长案：“混帐！”
威势着实不小，陆夫人受惊：“你……你……”
“哼，老子几时说过你是凶手了，此来就是问你些话，你如实说就是了，扯东扯西扯那么多作甚！”
陆夫人缩了缩脖子，终究还是没有鼓起勇气与他抗衡。
“那……大人问就是了？”
张虎瞧了沉重舟一眼，只见这小子笑眯眯的一言不发，只好自己又问道：“如此说来，陆屠夫暴死的当晚，你什么都没听到？”
陆夫人倒也听话，就只道了一个“恩”。
“那是谁发现尸首的？”
“是烧火的刘妈妈，我知晓后想到猫妖之事，便第一时间告知了陆府的管事。”
张虎又道：“既知猫妖，你就不怕他来寻你？”
陆夫人又俏皮起来：“我能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做了亏心事的都是他们陆……嗯，我就不怕。”
张虎问不出个所以然，又望向沉重舟：“你小子倒是说句话啊？”
沉重舟：“陆夫人！”
小娘子听罢，柔柔地望过来：“大人请说？”
“听得城外靖安山有一座猫神庙，你可有去拜祭过？”
“听到陆府大夫人重回青春，自然是去过几回，可出了那档子事后，就再也不敢不去了。”
沉重舟点点头，又望向张虎：“问完了，咱们走吧。”
“啊，就这？”
“恩，就这。”
……
出了陆屠夫家，张虎立即奚落他起来：“你小子是不是见那小娘子风骚，连咱们是干嘛来的都忘了？”
沉重舟：“你胡扯，你不是问得挺好嘛？”
“废话，那能一样吗，每回调查不都是你主力。”
“我不问，是我觉得这小娘子身上没有咱们想要的东西，简而言之，就是没有价值。”
这话张虎却不认同：“既说没有价值，那你最后为何要问人家有没有去过猫神庙，这不是怀疑她与妖魔媾连？”
沉重舟摇摇头：“我看你这厮是被媾连魔怔了，试想一下，以陆夫人的爱美性子，岂能不去猫神庙焚香拜祭，她若是说没去，那多半是在撒谎，证明其心里有鬼；若是说去了，那就是坦坦荡荡，对你我多半也没有撒谎。”
“所以……这问题是你的试金石？”
“算是吧。”
……
在此耽搁的时间不久，天色也才晌午。
两人索性又赶着马车，行至应州府大牢。
此间城池乃有两重。
第一重是城中之人生活、居住之处，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普通百姓，亦或是坊市街道，都在此间。
第二重城中之城，是位于整座城池的最中央修建起的小小堡垒，除了本地郡守在此地外，连带着应州府的诸多衙门都在此间，其中就包括应州府衙大牢。
马车到了此城门口，便不能再进，能进去的也都是有官职在身的要员，出入的也都是非官即吏。
应州陆氏的那块令牌还是挺有用的，守城的门官看过后便将两人放行，之后又问了其他人，明确了大牢的方位在西南角。
“我现在才发觉，咱们之前都不算进城，现在才是进城了。”
张虎是个官迷，见得出入之人无不是一身官服，自然看得眼热。
“张捕头，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将来混到这里也不是不可能，对了，那徐怀云不是许诺你，可以替你做一件事嘛，你要不就与他说说，举荐你到应州府来做郡守？”
张虎：“呸呸呸，你小子就别胡说了，你咋不说哥哥我若是做了皇帝，就第一个封你做太监。”
“哼。”
走了不久，便见得大牢出现在门口，一座形似碉堡的大门，重兵把守。
两位还未靠近，就立即有人喝问。
张虎又摸出应州陆氏令：“敢问此间陆牢头可在？”
“原来是寻他，你且等着。”
没多时候，一位同样身着甲胄的男子走出，见到两人先是行礼：“两位便是大管事从桃源县请来的捉妖人吧？”
张虎道：“陆牢头客气，昨日方才到的应州府，今日特意来牢里过问一下猫神庙的神婆子，不知是否方便？”
陆牢头道：“方便是方便，就是不知道这妖人发了什么疯，自被关进来就粒米未进，算起来已绝食五六日了，我看就算今日不死，过两日也必死无疑，大夫人早有吩咐，人可以扣下，但万万不能死，一会儿还请两位劝解一二。”
这可有点为难！
他们是来审讯犯人的，现在要他们劝说犯人莫要轻生，这工作很难展开。
尤其是张虎，眉头都皱了起来。
还是沉重舟应付道：“请陆牢头放心，能做的一定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