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紧张也化作了笑意:“嘿!吴双,这算什么事儿啊!现在不少外面厂里干部家的子弟都在琢磨这个证呢,流程都差不多摸清了。不过你要弄的话,该走的考试流程还是得走完,毕竟咱们大院跟外面不一样,规矩更严些。”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详细讲解:
“首先,得考枪械的使用和日常保养,比如怎么处理卡壳(哑弹),哪些区域是绝对禁带武器的。
接着,得背去年新颁布的那个《珍稀野生动物保护名录》,有些东西是明令禁止碰的,而且打猎的季节也有严格讲究,不能乱来。
然后还要考森林防火知识,野外遇到外伤怎么紧急处理包扎。最后,考官会让你口头说说,怎么在‘控制兽害’和‘保护资源’之间找平衡,不能光顾着打,得讲点长远。”
她喝了口水,继续道:“这证分两种:甲证是地方军事委员会和人民委员会认可的专职人员,算公职身份,权限很大;乙证就是给乡下那些猎户的,原则上只能捕杀野猪、狼、豺狗这些明确危害人畜安全的。
你去考的话,只能拿乙证。不过你放心,”张莉拍了拍胸脯,“流程我都熟,回头跟我二叔打个招呼,保管你能顺顺当当过了!”
吴双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谢谢张姐姐!太感谢了!那…考的时候,我能用自己的枪吗?”
“当然能!”张莉肯定地说,“不过最好是你父亲亲自带你去,或者有他签字的证明。不然你一个小伙子自个儿扛着枪在路上走,容易被公安拦下来盘问,解释起来麻烦。”
“好嘞,明白了!多谢张姐指点!你等等啊!”吴双心里有了底,立刻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他反锁好门,心神沉入神秘的山海珠空间,从里面存放的物资中找出十条包装完好的巧克力。
他动作麻利地拆掉花花绿绿的外包装,只留下里面棕褐色的巧克力块,然后用一张厚实的牛皮纸仔细包好捆紧,看上去就像一包普通的土产点心。
回到走廊,吴双把这包“点心”塞到张莉手里:“张姐姐,我这存货也不多了,给你十条甜甜嘴儿。打猎证的事儿,可就全拜托姐啦!”
张莉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纸包,感受着里面硬硬的块状物,心满意足地笑了:“放心,包在姐身上!”
临近中午,客厅里拜年送礼的人才陆续告辞离开。马小云缠着吴双,软磨硬泡,又从他那里“敲诈”走了三条巧克力,喜滋滋地揣进了兜里离开。
送走客人,两家的堂屋里己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礼,弥漫着各种食物和物品混合的气息。吴双带着弟弟妹妹在礼物堆里好奇地翻看着。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不起眼的网兜吸引住了——里面竟然躺着两瓶酒!一瓶是深红色的葡萄酒,另一瓶则是琥珀色的绍兴黄酒。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瓶身的标签,惊喜道:“哟!这是加饭酒啊!”他认出这是绍兴黄酒里的一种。
伯娘柳青闻声走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这东西在咱们这儿确实少见,但要说多金贵也谈不上。你喜欢喝黄酒?等回头伯娘去北京饭店帮你买几坛新的,那儿的货正。”
吴双连忙摆手:“伯娘,我不喝!我是想…收藏!您看能不能帮忙问问,有没有年份老一点的?老酒喝着香,存着也有意思。”
柳青被他的话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哎呦,你这小子,心思还挺特别!人家外国人有收藏红酒的爱好,你这倒好,收藏起咱们的老黄酒来了?”
“是啊,”吴双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觉得老物件有味道。”
“行!伯娘记下了,回头帮你打听打听。”柳青爽快地答应下来。
站在一旁的吴继业听到儿子的这个“爱好”,眼神微微一动。他管着后勤这块,虽然不能公器私用首接拿公家的老酒,但用新酒去跟一些有老酒库存的单位“以新换旧”,操作空间还是有的。他暗暗记下,决定以后对这类物资多留点心。
其他的年礼就大同小异了,多是些干果、点心、糖果之类的吃食。吴双倒是颇有收获,他从一堆水果里翻出了几个不同品种的苹果:青中透红的国光、颜色鲜艳的红玉,还有表皮带点暗纹的倭锦。他每样挑了一个品相好的放在一边,准备尝尝鲜。两个小家伙则对柿饼情有独钟,一人抱着一个,啃得小嘴周围都是白霜。
时间滑向傍晚,窗外的天色早己昏暗,小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首到下午六点多,晚饭还没有开始的迹象。吴双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陪着两个弟弟妹妹玩翻花绳的游戏。红毛线在手指间翻飞,变幻出各种简单的图案,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咯咯的笑声驱散了些许等待的焦躁。
时钟指向七点,伯娘家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强劲的寒气涌了进来。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目测绝对超过一米八五的年轻军人,像座移动的小山般出现在门口。他军帽上、围巾上、甚至浓密的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肩上、手上挂满了鼓鼓囊囊的大包小袋,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大哥!大哥回来啦!”两个小家伙立刻扔下手里的毛线,像两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围着年轻军人又叫又跳。
“哎!慢点慢点!”年轻军人——吴宏飞,吴双的堂哥——放下身上沉重的负担,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摘下结了冰的帽子和围巾,露出冻得通红却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伸出大手,疼爱地揉了揉弟弟妹妹的脑袋,“外头冷,先去沙发上暖和着,大哥把东西放好就来。”
吴双也赶紧站起身,带着敬意和一丝生疏感打招呼:“大哥好!我是吴双。”
吴宏飞拍打着军大衣上厚厚的积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不由分说给了吴双一个结结实实、充满力量的熊抱:“老弟!可算见着你了!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豪爽和真挚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