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有个问题，草原贫瘠，除了牲畜、毛皮略有吸引力外再无其他特产，没有足够的利益吸引大乾商人去贸易。
根据前世跟网友兑现时学到的粗浅经济常识，陈源知道单方倾销无法长久，想要稳定贸易必须做到动态平衡：
“如果单有朝廷承担投资支出，无论是风险还是压力都不好预料。”
“陛下圣虑极是。但若我们让草原上长出‘黄金’呢？”
“黄金？刘爱卿的意思是？”
刘铭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微臣以为，这世界上值钱的货物只有一个，便是‘人’本身。
大乾立国二百余年，屡次兴兵北伐清剿瓦剌。可无论胜利多少次，草原上的瓦剌人却永杀不尽。
所以微臣以为与其将贸易重点放在羊群皮毛上，不如放在瓦剌人身上。”
听懂了刘铭的意思，陈源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爱卿的意思是，对无力还款的瓦剌部落进行人口贩卖，让他们变成债务奴隶？”
“不错，反正瓦剌本就有战败为奴的传统，我们不过是把战场上的俘虏，换成了账本上的奴隶。”
刹那间，陈源仿佛回到了前世，刘铭在他眼中也不再是个奸佞能臣，而是个邪恶资本家。
什么血腥买卖黑奴贸易，刘铭啊刘铭，你似乎会创造个了不起的玩意。
“瓦剌人筋骨强健，耐寒苦，既可充入官矿、盐场成为库里劳工，也可贩卖给江南世家作为家奴。
陛下，微臣出身江南，知晓那群世家豪族喜好。大乾百姓受律法保护，可为家仆不可为家奴，而瓦剌人则无需在意，贩卖为家奴即可。
想必那些豪族知晓后，必然会对互市贸易趋之若鹜，自发形成商团扩大贸易规模。
朝廷也可趁机拍卖贸易特权，变相收税。”
越说越像前世大名鼎鼎的美洲三角贸易，陈源难以想象施行该政策后，草原上的瓦剌人会迎来什么样的苦难。
以前边军清剿不利，那是因为草原贫瘠入不敷出，即便朝廷花费数十万两白银占据草场，也没有回本希望。
戍边将士也不愿意在北方受寒挨饿。
可如果按照刘铭的主张，江南世家出钱，边军出力，瓦剌贵族带路，组成规模庞大的捕奴队，那么困扰中原朝廷千百年的北方边患不值一提。
领先于数个世纪的资本主义思潮一旦被放出来，那可比刀枪还要可怕。
但这跟陈源有什么关系呢，瓦剌人又不给大乾交税，还时常武装劫掠大乾边境，他巴不得瓦剌人倒霉，最好还是倒血霉。
“刘爱卿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
每每想到大乾边军带着江南世家重金打造的兵刃护甲，身前是瓦剌贵族主动带路，在北方草原上纵横驰骋，陈源便觉热血非常。
“这件事若是办好了，不但可应用于北方草原，就连西域沙漠，安南雨林皆可应用，凡是有蛮夷的地方，大乾捕奴队皆可上阵。”
不要小瞧江南世家的财力和对家奴的渴望，前世的大明朝后期，江南世家可以整出来遍及整个长江流域的江南奴变。
况且即便满足了江南世家的需求，还有北方的地主，边军将士，还有在安南地区开垦土地的自耕农等等，对劳动力的需要永无止尽。
等等，南方雨林，开垦
犹如道霹雳在陈源脑海中炸响：
捕捉安南地区的土著作为农奴去开垦雨林，等雨林变成大片农田后大乾人再去占据。
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是殖民，所谓的捕奴队其实就是殖民地商团。
大乾有人口，有科技，就连道德层面还有儒家的”华夷之辩“提供背书，一旦产生殖民思潮，造成的后续影响难以想象。
“陛下所言极是！”刘铭也发现自己的想法能在大乾其他地区普遍应用：
“若是操作得当，我大乾重现汉唐伟业并非难事。”
提起汉唐伟业，这倒是提醒了陈源，万一伴随贸易深入，导致胡人内迁，搅乱华夏腹地可就得不偿失了。
例如汉末后有胡人刘渊抢夺天命，后面唐朝也有安史之乱霍乱天下。
这些可都是因为朝廷忽略胡人问题，任由胡人内迁中原土地导致的。
万一殖民不成反而被反噬，大乾变成前世大英般，被印度人当了首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想当个昏君而已，万万不能变成华夏的千古罪人。
问问刘铭的想法吧，或许他能想出什么补充计策。
当陈源把疑虑告诉刘铭后，他沉思片刻，再次露出熟悉的踌躇：
“陛下担心的并不道理，捕胡为奴，引入中原贩卖，确有乱我华夏血脉的隐患。
微臣思索再三，心中偶然萌生一计，但是该计谋过于狠辣，若是采用有伤天和，所为微臣”
又来了又来了，你又觉得有伤天和了？
陈源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刘铭这人一看就是本性阴邪的反人类奇才，偏偏却接受了儒家的教育，非常讲究“仁善”两字。
明明一肚子坏水想要为非作歹，但却因为后天的教育导致惭愧不忍。
这就导致他为人做事十分拧巴，需要领导的鼓励和支持。
不过话说回来，你都把资本主义和殖民思潮搞出来了，未来必然会导致蛮夷苦难，血泪滔天。
那就没有必要再说有伤天和之类的话了。
再邪恶能能比资本主义和殖民思潮更邪恶吗？
当年维多利亚时期，白人的大殖民时代，直接在地球上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大屠杀记录。
全球范围内几乎所有国家都被白人入侵，许多土著直接消失。
刘铭啊刘铭，你能比维多利亚更狠毒？
“爱卿但说无妨，万般指责皆有朕一人独担即可。”
刘铭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锐利的光芒取代：
“陛下，微臣年少时曾去泉州游学，偶遇胡商贩卖昆仑奴。
稍作交谈后，微臣发现胡商已在泉州等地贩卖了数百年昆仑奴，就连唐朝的史书中也有所记载。
可为何贩奴数百年，华夏故土却并无昆仑奴后裔？”
“你的意思是”陈源隐约想到刘铭的计策，只是难以想象。
“经过微臣探查，发现胡商为保持垄断，所以会对昆仑奴进行阉割。”
后面的话刘铭没有继续，但是其中意味已经表达清楚。
额头上流出些许冷汗，身为男性同胞，陈源下意识望向胯部，顿觉凉风阵阵。
刘铭，我收回之前的话，此计实在是太伤天和，太恐怖了。
你比维多利亚更骇人啊。
维多利亚还只要金钱与土地，杀人只是附带的。
你就不一样了，直捣黄龙，搞物理层面的绝户计，你特么简直就是男性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