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大会热热闹闹地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在陈源大公无私的担保中落下帷幕。
哪个贪官能想到送来的贺金居然成了启动草原贷的经营款，破财消灾成了抱团取暖。
虽然这些钱本就是从他们口袋里掏的，但经过陈源这通操作，反而让他们感觉占了大便宜，无形之中对季大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能帮忙平事背锅的领导很少，但也不是没有，但像季大人这种领着大伙一同发财的创业型领导可太罕见了。
贪官与奸商们心潮澎湃，现在无论是谁，只要敢反对互市，那边是他们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诸位，”陈源笑容和煦地站起身，“今日相谈甚欢，开源节流之大业只待我等携手共襄盛举。
只是晌午已到，我这院窄厨房小，招待不了这么多贵客。”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主动请辞：
“这是哪里话，是我等唠叨了大人。”
“今日得大人指点，真如拨云见日啊。”
“大人放心，我回去便立刻筹措更多银两，绝不敢耽误大事！”
陈源含笑点头，亲自将众人送至前院门口。
官员商贾们依次上前，逐个作揖告别。
自此之后，他陈源总算是有在朝廷中有了自己的势力。
而且这股势力的组成人员并不是空谈政治正确的无能之辈，而是真真切切能办实事的有才之人。
甭管办的实事是好是坏，反正是能办事，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先有能做事的手下，然后再谈其他问题。
从古至今所有的创业者，起家时的家底不都是些乌合之众。
刘邦的沛县流氓武装团伙，最终成就了四百年大汉基业。
还有昭烈帝刘备，结义兄弟关羽是逃犯，张飞是杀猪的屠户，不也被后人吹捧为桃园三结义。
依照陈源看，所谓的桃园三结义，就是黑社会拜把兄弟。
至于更重量级的存在，著名的人妻爱好者曹操曹孟德，他家就是投靠宦官，认太监当干爹才成功起家的。
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一时之清浊？
黑猫白猫，能听他陈源话的就是好猫。
颇有感慨的送走大部分来客，正当陈源志得意满，准备转身回府之际，突然发现最后一个客人，竟十分眼熟。
待对方面容的刹那，陈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头猛地一跳。
坏了，那竟是杨晴！
之前说三日后来拜访，原来她的三日是指“今日、明日、后日”，而陈源则理解成了“明日，后日，大后日。”
特么的跟贪官大会撞车了。
也怪他当时接客接到一半，就找赵德明去书房详谈山海关的事，没发现后续的队伍中居然还有杨晴。
妈耶，也就是说开会时的话她全听见了，这以后可还怎么装贤臣泡她啊？
总不能直接下旨逼婚吧？
杨晴仍是男儿打扮，穿着一身素雅的青灰色劲装，只是脸上没有半分前来道贺的喜色，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失望。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正如秋水深潭，映照着陈源略显慌乱的身影。
“青阳兄”陈源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上前半步。
给个机会，让我狡辩一下。
“季大人。”杨晴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冰冷的针：
“不必相送。在下并未收到大人请帖，只是今日拜访时误入。”
“所以我先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
她的话语里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确认事实后的疏离。
“咳咳事情并非你所见”陈源急于解释，这可是他瞅准的后宫最佳人选，容貌与数据可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能有假吗？”杨晴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与贪官奸商称兄道弟，巧立名目敛财，编织共犯之网
季伯达，我本以为你与大乾其他官员不同。那日见你抄家严明，智破奸佞，还以为终于遇见个如杨督师那般的贤臣明官。
未想到锄奸严明是假，争做贪官的保护伞是真，将贪腐说得冠冕堂皇，居然还想抱团腐败”
不是哥们，骂我是贪官我认了，凭啥你觉得杨毅是贤臣明官，就凭他是你爷爷？
没有发现陈源诧异的表情，杨晴最后长叹道：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季大人，好自为之吧”
“青阳兄，有些事表象之下另有隐情。不如移步书房，我”
求求了，给个狡辩的机会吧，你都觉得杨毅是贤臣明官，我觉得你挺好糊弄的。
“不必了。”杨晴后退半步：“季大人翘舌如滑，在下愚钝难辩真言。”
她抬手作揖，神态略有落寞：“今日误入贵府，见识了大人真面目，无意多言，告辞了。”
该死啊，聪明的脑袋瓜，赶紧想想办法。
就有种玩galga结果点错选项，又发现旧存档已经被覆盖的无力感。
刚才陈源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慌乱。
季伯达的马甲被暴了，皇帝的身份又不能透露，可这如何是好？
等等，皇帝的身份？！
犹如霹雳闪过，陈源没有阻拦杨晴转身离开，而是瞬间激活‘龙威卡’，缓缓道：
“奈何桥头寻常见，黄泉路边几回闻。
正是杨帅旌旗处，投胎道上又逢君。”
这首昨日写给杨督师的歪诗，被陈源着急拿出救场，果然成功让杨晴停下离开的脚步。
“你怎么知道这首诗的？”
杨晴不可思议地问道，这首诗不正是昨天皇帝专门送给她爷爷杨毅，讥讽嘲弄的诗吗？
送诗的太监当时还说，皇帝刚写完就派他送来，墨迹甚至还未干。
本以为是皇帝感念爷爷辛劳，所以写诗进行劝勉，所以杨晴没有拆封，直接拿给了爷爷。
没想到爷爷在读完四句短诗后，脸色由惊愕转为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不止，最后更是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圣上欺我”爷爷当时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便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没了全部精气神。
那首诗之后立刻被杨府藏匿，并告诫府内所有人禁止外传。
而亲手将诗词递给爷爷的杨晴，更是内疚到了极致。
所以在听到陈源的念起这首诗词后，哪怕她已经对陈源失望只想尽快离开此处，也本能地停下脚步，想要问清楚：
“这首诗…你为何会知晓？”
“难道青阳兄以为，紫禁城里的那个昏君，只写诗折辱过杨督师一人吗？”
陈源背手而立，为了挽回杨晴，开始了我骂我自己。
为了能泡马子拉好感度，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你以为今日召集贪官开会，幕后的主导者是季某人吗？不，你错了，你错得离谱。
我何尝不想做个两袖清风、无愧于心的纯臣？
只可惜我虽真心向明月，奈何新君非良人。”
杨晴只觉得有股寒意笼罩全身，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让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的意思是，今天的聚会，是刚登基皇帝逼迫你做的？！”
“不错！”
陈源苦涩地闭上双眼，仰头朝天，在龙威卡的加持下，语气中竟还带着些许痛楚与落寞。
黑锅先交给皇帝背吧，我季伯达可是个大大滴好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