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愿意与这些蠹虫为伍?可圣旨当前,我不得不从。
陈源转身背对杨晴,在她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用手猛掐大腿根部嫩肉。
痛楚让声音都忍不住颤抖,直至眼角疼出泪花,陈源才放心转回身子,对着杨晴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我这些天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吗?你知道我的内心有多煎熬?”
他声音沙哑,每说出一个字都仿佛在承受着偌大痛苦:
“我季伯达,自幼立志要济世救人,扶社稷于将倾。为此我寒窗苦读十数载,三更灯火五更鸡,未曾有一日懈怠
可是造化弄人,当我呕心沥血才获得圣上青睐时,才发现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戾君!”
说到这里的陈源惨然一笑,泪水在眼眶中闪烁:
“圣上知道我的志向,所以他故意让我来与这群虫豸为伍,乐于看到清白之躯被泥泞玷污。”
“可是皇帝为何要这样做?”
有爷爷的遭遇摆在前面,杨晴先入为主,已然把陈源的话信了八成,可是有件事她想不明白:
“明明忠臣良将是江山社稷的基石,可是皇帝为何要自掘,折辱你和杨督师?”
有一说一,陈源对杨晴这句‘忠臣良将是江山社稷的基石’没意见,但是哈,杨督师是良将吗?
特么是女真人的良将吧,骂他换国运点对大乾来说才是好事。
当然这话才心里吐槽几句就行了,可不能给杨晴说实话。
自打从幼儿园第一次接触女同学后,陈源明白了一个道理,对女人不能讲实话,而是要讲能让她们相信的话。
“因为皇帝根本无所谓江山社稷,他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
在杨晴的注视下,陈源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百姓的苦难,边军的牺牲与他何关?百姓安康无法让他长寿,饥荒遍野也不能使他驾崩,所以何必关心江山社稷?”
陈源的回答让杨晴无言以对。
确实,上位者何必在意下属的境遇?
没准还会对其悲惨的经历嘲弄讥讽,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优越,从苦难的人群中汲取幸福。
“圣上知道我的志向与才能,所以他让我带队去抄家严明,知道我不会收受贿赂,知道我不会心慈手软,知道我可以识破奸佞的诡计,是把执行任务的好刀。”
说嗨的陈源停不住嘴,越说越有道理,仿佛紫禁城中真有个暴虐恐怖的天子。
“同样的,他又故意让我去充当贪官的保护伞,喜欢看我在心灵的折磨中痛苦徘徊。
每当我不忍屈辱,濒临自毁时,圣上又会给我做好官的机会。
如此往复,只为一件事,将我驯化为听话的下属。”
仰头望天,s费玉清,陈源无声落泪:
“贪官的赃款,最后汇聚到皇帝内库,任由圣上纵欲挥霍,而百姓的骂名,言官的指责,却会落到我季伯达身上。
在世人眼中,我不过是陛下身边新晋的奸佞,媚上欺下,祸乱朝纲。
又有几人能知这个奸佞每每殚精竭虑,冒着身败名裂、性命不保的风险,在虎狼环伺中,试图为这江山社稷,多留一寸元气?”
“季兄”
涉世未深的杨晴哪见过这个,轻而易举被陈源欺骗打动,忍不住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抚慰道:“这几日你受苦了,是我不对,又误会你了。”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软触感,陈源心中暗喜,小样儿,我还搞不定你了?
面上却仍是那副强忍悲怆的模样,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杨晴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恨不能直接塞进嘴巴里。
“季兄”杨晴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那抹绯红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陈源牢牢握住。
“青阳兄,”陈源重复着那句曾让她心生羞愧的话语: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
再次听到这句,在此情此景下,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具冲击力。
杨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麻。
于是她不再试图抽回手,反而轻声问道:“那接下来你待如何?难道真要一直这般这般下去吗?”
就这?杨大小姐,你也太好哄了吧。
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捡起石头痛打落水狗。
感受到杨晴的态度软化,陈源知道先前的操作已经把她的护甲击破了,剩下的输出全都是真实伤害。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更何况我即便弃官不做,那么还会有他人争做权臣。
我季伯达能守住本心,艰难困苦间仍能寻找机会为百姓社稷做些好事,可下一人呢,还会如我般在意百姓吗?
所以我只能咬牙坚持,在这泥沼之中,尽量守住本心,或许有朝一日,时移世易”
陈源没有把话说完,看似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实在是编不下去。
再编下去就有点冒昧了,总不能跟杨晴说推翻大乾,他季伯达来当皇帝吧。
那就有点搞笑了。
“我明白,季大哥。”杨晴显然会错了意,郑重地点了点头:“今日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你明白啥啊你就明白,你别吓我啊。
陈源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没忘记杨晴的豪华属性面板。
虽然没有什么城府,但是她的军事数值实在是太恐怖了,直接被系统评为天才军事家。
万一杨晴为了救她的季大哥,豁出去造反,领兵推翻大乾,那他陈源要怎么面对杀进皇宫的杨晴?
总不能说杨将军手下留情,其实我是你季哥?
不行,必须稳住她。
“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陈源刚想继续糊弄,不想却被杨晴的指尖轻轻点在唇上,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解释:
“没事的,季大哥,我真的明白了。”
你明白个鬼啊。
“不是,青阳,我的意思是”陈源急忙想拨开她的手,可杨晴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收回手后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个抱拳礼:“季大哥,保重。他日若需只需一言。”
话语含蓄,但那双眸子里写满了“我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你”的意味。
说完,不待陈源再开口,杨晴毅然转身,青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门外。
陈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这下好了,演的太过逼真,给杨晴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