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老刘长叹了一口气，把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砚秋啊，你这是在逼我啊。”
他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
“行，既然是任务，那我豁出去了，给你重新设计线路，甚至可以从隔壁变电站给你单拉一根线。”
听到这话，赵铁柱差点欢呼出声。
但老刘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他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有个硬茬子解决不了，神仙来了也没辙。”
“啥硬茬子？”
李砚秋问道。
“高压绝缘瓷瓶，还有那套专用的空气开关。”
老刘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这玩意儿是紧俏货，县里库房早就空了，省里批条子都得排队等半年。”
“没有这两个关键配件，线拉过来也不敢合闸，一合就炸！”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屋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半年？
李砚秋等不起。
一天都等不起。
他看着老刘那无奈的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刘工，如果我能搞到这两个东西呢？”
老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你？”
“砚秋，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工业级的高压配件，不是供销社卖的灯泡。”
“你能搞到？除非你是神仙！”
李砚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刘工，您稍坐片刻，吃点花生米。”
“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屋子，走进了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他并没有走远。
而是绕到了屋后的柴房，确定四下无人后，意念一动。
嗡！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内，温暖如春。
李砚秋径直走向那个存放着各种物资的“万能仓库”。
上一世，他收集物资的时候，几乎搬空了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
这种老式的高压绝缘瓷瓶和空气开关，虽然现在是紧俏货，但在后世，那是扔在废品站都没人要的破烂。
他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
很快。
一箱崭新的、甚至还带着出厂油封的绝缘瓷瓶，和一套沉甸甸的空气开关，被他找了出来。
为了不显得太新，他特意抓了一把灰，在上面抹了抹，做旧了一下。
十分钟后。
李砚秋抱着一个沉重的纸箱，推门而入。
带着一身寒气。
“砰！”
纸箱重重地放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跳了几下。
老刘正喝着茶，被吓了一跳。
“这是”
李砚秋没有说话。
他掏出一把匕首，划开纸箱的封条。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大家伙。
放在了老刘面前。
老刘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那个瓷瓶，颤抖着抚摸着那光滑的釉面。
“这这是”
“高压绝缘瓷瓶？！”
“还是景德镇电瓷厂出的优等品？！”
他又看向箱子里那套黑色的空气开关。
彻底傻了。
“这这都有？！”
老刘猛地抬起头，看着李砚秋，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惊恐。
敬畏。
甚至带着一丝膜拜。
“砚秋你你这路子”
“这也太野了吧？！”
“这都能搞到？你是不是把省电业局的仓库给搬了？！”
李砚秋淡淡一笑，把匕首收回鞘中。
“刘工，路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通电？”
老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技术人员特有的狂热。
他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能！”
“太他娘的能了！”
“有了这宝贝，老子今晚就是不睡觉，也得把电给你通上！”
他抓起桌上的图纸，冲着门外大吼一声。
“小王！小张！别睡了！都给老子起来！”
“干活！”
风雪夜。
李家村沸腾了。
十几根巨大的松木电线杆，被村民们喊着号子，竖了起来。
供电局的技术员们，在老刘的指挥下，顶着寒风，爬上几米高的杆顶。
银色的导线，在探照灯的光柱下，划破长空。
李砚秋站在变压器下，仰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村民们围在四周，一个个缩着脖子，却没人肯回家。
他们仰着脖子，看着那些在风雪中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对光明的渴望。
那是对文明的向往。
凌晨三点。
最后一根线接好。
崭新的变压器，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
老刘满脸冰霜，手冻得通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站在闸刀前，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铁柄。
回头，看向李砚秋。
“砚秋，准备好了吗？”
李砚秋点了点头。
“合闸！”
随着老刘一声怒吼，手臂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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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嗡——”
巨大的电流涌入变压器，发出沉稳、厚重的嗡鸣声！
下一秒。
加工坊内。
所有的电灯，瞬间亮起！
不再是以前那种昏黄的、忽明忽暗的光。
而是刺眼的、稳定的强光！
光芒透过窗户，洒在雪地上，将整个晒谷场照得一片通透！
“亮了！亮了！”
“我的娘诶！这也太亮了！”
“这灯泡真亮啊！”
村民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孩子们在雪地里又蹦又跳，追逐着那些光影。
他转过身，对着早已等候多时的赵铁柱一挥手。
“试机！”
“是！”
赵铁柱冲进车间，按下了粉碎机的启动按钮。
“轰隆隆——！”
这一次。
机器发出的咆哮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猛，都要有力！
那是工业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李砚秋站在风雪中，听着这悦耳的轰鸣声。
路通了，电通了，钱有了。
李家村这艘大船，终于装上了核动力引擎。
他看向远方漆黑的夜幕。
那里，是更广阔的天地。
“接下来”
李砚秋喃喃自语，眼神锐利起来。
“该让全县，都尝尝李家村的味道了。”
第二天，天刚亮。
李砚秋没有休息。
他把曹兴旺叫到了跟前。
“兴旺叔，去贴个告示。”
“招工。”
“只要是咱们村的，或者是附近村里手脚干净、肯吃苦的，都要。”
“咱们要实行三班倒。”
“人歇，机不停！”
曹兴旺一听，眼睛都直了。
“三班倒？那得要多少原料啊？”
李砚秋笑了笑，指了指那个被他昨晚偷偷填满的仓库。
“原料，管够。”
“你只管招人。”
“我要在过年之前，把咱们的产品，铺满全县所有的供销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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