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兴旺看着李砚秋那自信的样子,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
“好嘞!”
他转身就跑,脚步飞快。
就在这时。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是张豪!我是这村里的人!凭什么不让我进加工坊?!”
李砚秋眉头一皱。
张豪?
这只苍蝇,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脸色沉了下来。
“走,去看看。”
村口,尘土飞扬。
“我不服!凭什么不让我进厂!”
张豪躺在地上,四肢乱蹬,嗓门扯得震天响。
“我也是李家村的人!这加工坊占的是集体的地,用的是集体的水,凭什么大家都有份,就撇下我一个?”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有的指指点点,有的眼神闪烁。
张豪这话,虽然无赖,但在这个讲究“平均主义”的年代,却扎进了不少人的心里。
“是啊毕竟都是同村的”
“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会不会也把咱们踢出来?”
人群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张豪听到了风声,闹得更欢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指着加工坊的大门,唾沫横飞。
“李砚秋!你这是搞独立王国!你这是把集体的财产当成你自家的私产!”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我看你们的车怎么进出!”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李砚秋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赵铁柱跟在他身后,手里牵着两条半人高的大狼狗。
那狗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
凶悍。
凶猛。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村民,瞬间闭上了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砚秋走到张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充满了不屑。
“说法?”
李砚秋冷笑一声。
“张豪,你想要说法,那我就给你一个说法。”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村民。
“加工坊,确实是集体的。”
“但加工坊,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李砚秋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啪”的一声,翻开。
“张豪,上个月偷了东头王婶家两只下蛋鸡。”
“前年修水库,你装病旷工三天,还在背后告状,说队长克扣工分。”
“三天前,有人看见你在原料仓库附近鬼鬼祟祟,手里拿着火折子。”
每念一条,李砚秋的声音就沉重一分。
张豪的脸色也白了一分。
“你你血口喷人!”
张豪色厉内荏地吼道。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李砚秋合上笔记本,目光逼人。
“在李家村,我的话,就是证据。”
李砚秋环视众人,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李家村加工坊实行‘招工黑名单’制度!”
“凡是偷鸡摸狗的、背后捅刀子的、好吃懒做的,一律列入黑名单!”
“永不录用!”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刚才还动摇的村民,瞬间清醒了。
他们看着张豪,眼神变了。
不再是同情,而是厌恶,是警惕。
要是让这种人进了厂,那是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要是加工坊被他搞垮了,大家的肉包子、大家的工钱,找谁要去?
“秋子说得对!这种祸害不能留!”
“张豪,你个二流子,赶紧滚!”
“别挡着大家伙儿发财!”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张豪傻眼了。
他没想到,平时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竟然会变得如此凶狠。
他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你你们”
张豪慌了,他想爬起来跑,但腿有些软。
李砚秋没给他机会。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那是王主任给的“安保授权书”。
“赵铁柱!”
“到!”
赵铁柱松开了手中牵引绳的一半,那两条狼狗猛地向前一窜!
“汪!汪!”
血盆大口距离张豪的鼻子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一股腥臭的热气,喷了张豪一脸。
“啊——!”
张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李砚秋指了指村口的警戒线。
“扔出去。”
“好嘞!”
赵铁柱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他一把抓住张豪的后衣领。
手臂肌肉隆起。
“走你!”
“嗖——”
张豪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噗通!”
重重地摔在警戒线外的泥坑里,啃了一嘴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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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张豪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李砚秋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严厉。
“加工坊是准军事化管理。”
“谁要是想闹事,想当大爷,这就是下场。”
全场噤若寒蝉。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除了畏惧,更多的是心服口服。
乱世用重典。
在这个草莽初开的阶段,只有这种铁腕手段,才能镇得住场子,才能带大家走得更远。
夜幕降临。
李家村的村口,却热闹非凡。
曹兴旺手里拿着刚贴好的红纸招工榜,看着面前排成长龙的队伍,手里的旱烟杆都在抖。
那是外村来的青壮年。
王家村的、赵家庄的、甚至还有十几里外刘家铺的。
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手里攥着大队开的介绍信,生怕选不上。
“啧啧啧”
曹兴旺感叹一声。
“以前咱们李家村穷得叮当响,外村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过来。”
“现在倒好,为了进咱们厂当个临时工,这帮后生脑袋都要削尖了。”
这地位,今非昔比。
“曹叔,人招齐了吗?”
李砚秋从厂房里走出来,看了看天色。
“齐了!都按你的要求,挑的老实肯干的,一共五十个!”
“好。”
李砚秋点了点头。
“带进来,换装,上岗。”
“今晚,咱们要打一场硬仗。”
“啪!”
一声脆响。
李砚秋合上了电闸。
“嗡——”
变压器发出沉稳的轰鸣。
加工坊内,几十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同时亮起!
光芒刺破了黑夜,将整个车间照得通亮。
那光,比城里的百货大楼还要亮堂!
新招募的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围裙,戴着白帽子,有些局促地站在流水线旁。
既紧张,又兴奋。
他们摸着身上崭新的围裙,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大灯,感觉自己一下子从泥腿子变成了工人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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