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1605！”
“这王八蛋要毒死咱们全村啊！”
“打死他！”
“弄死这个畜生！”
愤怒的人群失控了。
几个脾气暴躁的汉子，红着眼睛冲上去，对着地上的张豪就是一顿乱踹。
那是他们的饭碗！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张豪要是得逞了，李家村就完了，他们刚过上的好日子就完了！
这种恨，比杀父之仇还大！
“别打！别打了！救命啊！”
张豪蜷缩成一团，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但在愤怒的洪流面前，他的求饶显得那么苍白。
眼看张豪就要被活活打死。
“住手。”
李砚秋从二楼走了下来，他披着大衣，神色平静如水。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举起的棍棒，停在了半空。
李砚秋走到张豪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同村人，现在的阶下囚。
“张豪。”
“你想毁了李家村？”
张豪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冒着血沫子，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砚秋抬起头，环视四周义愤填膺的村民。
“我知道，大家想打死他。”
“我也想。”
“但是。”
李砚秋话锋一转，
“为了这种烂人，脏了咱们的手，不值。”
“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是标杆企业。
“咱们要守法。”
他指了指地上的张豪，对着赵铁柱下令。
“绑起来。”
“连人带药，还有那个瓶子。”
“直接扭送派出所。”
“告诉警察，这是投毒杀人未遂，是破坏生产经营。”
“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这辈子，别想再回李家村一步！”
赵铁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是！”
他找来一根粗麻绳，把张豪捆得结结实实。
“带走！”
几个民兵拖着瘫软的张豪，走向村口。
风雪中。
村民们看着张豪被拖走的背影，心中那口恶气，终于出了。
同时。
他们看向李砚秋的眼神，更加敬畏。
这个年轻人。
不仅能带他们赚钱。
更能在大是大非面前，稳如泰山，雷霆手段。
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最终消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车里，是张豪那张扭曲、绝望的脸。
村民们站在雪地里，目送着警车远去，脸上的表情复杂。
有解脱，有后怕，还有一丝丝的茫然。
李家村最大的一个毒瘤，就这么被挖掉了。
李砚秋站在人群最前方，掸了掸大衣上并不存在的雪花，声音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脏东西扫干净了。
他转过身，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咱们准备，过个肥年！”
除夕前一天。
李家村的晒谷场，被彻底清扫干净，积雪堆在两旁，高高耸立。
几十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喜庆。
晒谷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五口巨大的铁锅，下面是熊熊燃烧的柴火。
锅里，是翻滚的、冒着热气的开水。
旁边，五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已经被几个壮汉利索地放倒在地。
“嗷——”
凄厉的猪叫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但这声音，在此刻的村民耳中，却是最动听的交响乐。
血腥味很快被一股浓郁的肉香所取代。
大块的猪肉被扔进锅里焯水，油脂的香气混着柴火的烟火气，霸道地飘散开来，飘出十里地，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滚。
这是李家村从未有过的豪奢。
杀猪过年，往年顶多杀一头。
今年，直接杀了五头！
光是这阵仗，就让隔壁村过来探头探脑的人，羡慕得眼珠子发红。
夜幕降临。
全村大会，再次召开。
晒谷场上，篝火烧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旺。
但今晚，最吸引人眼球的，不是那跳动的火焰。
而是高台之上，那两座令人窒息的小山。
一座，是钱山。
一捆捆的大团结，被随意地堆放在一张巨大的油布上，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灰蓝色的、妖异的光芒。
另一座，是肉山。
刚刚出锅的猪肉，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被大块大块地码放在一起，金黄的猪皮，肥瘦相间的纹理，散发着让人疯狂的香气。
李砚秋就站在这钱山与肉山之前。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高大，显得威严无比。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拼命吞咽口水的声音。
李砚秋没有废话。
他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响彻夜空。
“乡亲们！”
“从咱们加工坊开工到现在，一共二十七天！”
“总产值，两万三千七百块！”
“除去所有成本，纯利润，一万零八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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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两个数字在死寂的人群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一万多块？！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万元户还只存在于报纸上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脏停跳的数字！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我的天爷！一万块！”
“发财了！咱们李家村发财了！”
“秋子！秋子！”
无数人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李砚秋的名字。
李砚秋抬手，虚虚一压。
声浪渐息。
“今天，年前最后一次分红！”
“所有入股的村民，除了之前分的，今天再分一次！”
“所有在工地上出过力、流过汗的，不管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按工分发现金！”
“最后！”
李砚秋指着那座肉山，声音拔高！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每人，五斤猪肉！”
“带回家，过年！”
“哇——！”
人群彻底疯了！
分钱！
还分肉！
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现在，开始分红！”
会计老算盘的手都在抖。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出了第一个名字。
“李二狗！”
“哎！”
二狗子连滚带爬地冲上台，激动得脸通红。
“入股十块，按股分红八十块！工地出工十五天，工钱三十块！总计一百一十块！”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拍在了二狗子手里。
旁边，一个壮汉手起刀落，一大块五斤重的五花肉，用草绳一捆，递了过去。
二狗子抱着钱，提着肉，傻了。
他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下一个！王麻子！”
“”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到。
一沓又一沓的钞票被分发下去。
一块又一块的猪肉被领走。
整个晒谷场，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最纯粹的、最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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