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轮到了核心骨干。
“曹兴旺!”
老算盘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曹兴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台。
“兴旺叔,最早跟着我干的元老。”
李砚秋亲自数钱。
他数得很慢,很认真。
一沓。
两沓。
整整十沓!
“入股五十,本次分红,一千块!”
李砚秋把那厚厚的一沓钱,递到曹兴旺面前。
曹兴旺看着那捆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千块。
千元户。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敢想过,自己能有这么多钱。
他颤抖着手,接过钱。
那重量,压得他手臂发酸。
“秋子!”
“我真不敢相信啊!”
高台之下。
无数村民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赵铁柱!”
赵铁柱大步流星地走上台,站得笔直。
李砚秋同样数出厚厚的一沓钱。
“铁柱哥,你是咱们加工坊的定海神针,劳苦功高。”
“分红,一千二百块!”
赵铁柱接过钱。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七尺汉子,在摸到钱的那一刻,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脸。
肩膀,却在剧烈地耸动。
他大喊一声,
“以后谁敢跟秋子过不去!”
“我赵铁柱,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钱,还在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李家村的围墙外。
墙头上,大树上,凡是能落脚的地方,都趴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那是隔壁几个村的村民。
他们看着李家村那冲天的篝火,看着那堆成山的钱和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
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充满了嫉妒。
“我的老天爷那钱是按捆发的?”
“还有肉!那么大一块!”
“这李家村是挖到金矿了吗?”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李砚秋招工的时候,俺就该去的!哪怕不要工钱也干啊!”
一个王家村的汉子,看着自己村里那几个当初跟着去干活、此刻正抱着钱提着肉、满脸红光回来的同伴,肠子都悔青了。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我真他娘的是个傻子!”
而在李家村的人群中。
那些当初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入股、没有出力的村民,此刻更是心如刀绞。
他们看着身边那些喜极而泣的邻居,看着他们手里厚厚的钞票。
那每一张钞票,都狠狠地剜着他们的心。
无尽的后悔。
李砚秋站在高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
李家村这三个字,将成为十里八乡所有人心中的圣地。
而他李砚秋,就是这里的王。
冬日的暖阳斜斜地挂在县城的城墙头。
李砚秋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包,脚步稳健地踏进了那条熟悉的青石板巷子。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巷子口,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猛地停下了手里的针线。
她们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了李砚秋手里的包。
看着就沉。
那帆布包被撑得棱角分明,隐约能看出里面塞满了长条的、方正的硬货。
“那是李家老六吧?”
“乖乖,这又是从哪进货回来了?”
窃窃私语声在身后响起。
李砚秋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家四合院的门楼前。
大门虚掩着。
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李砚秋推门而入。
母亲蒋春兰正坐在小马扎上,两只手冻得通红,在冰凉的水盆里洗着萝卜。
听到动静,蒋春兰下意识地回头。
“妈,我回来了。”
这一声,清亮,透着股精气神。
蒋春兰手里的萝卜“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一朵水花。
她猛地站起身,在大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花。
“秋子!咋这时候回来了?”
还没等李砚秋回话,蒋春兰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两个大包上。
老太太眼皮一跳,那是心疼钱的本能反应。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这大包小包的,得多少钱啊!”
嘴上骂着,手却诚实地接过了其中一个包。
沉甸甸的,压手。
“妈,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李砚秋笑着把包提进堂屋,放在八仙桌上。
“滋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悦耳。
李砚秋伸手进去,像变戏法一样,掏出第一样东西。
一匹布。
不是那种灰扑扑的粗布,也不是那种一洗就皱的棉布。
是的确良!
天蓝色的,上面印着细碎的小白花。
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这匹布泛着一种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光泽。
蒋春兰的手刚摸上去,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紧接着又忍不住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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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爷这这是的确良?”
“这一匹得多少布票啊!”
老太太的声音都在抖。
在这个全县人都穿着灰、蓝、黑的年代,这一匹天蓝色的的确良,简直就是把蓝天剪下来了一块。
“给您和姐姐们做过年的新衣裳。”
李砚秋语气平淡,仿佛拿出来的只是一把葱。
紧接着。
第二样。
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不是几颗,是一整包!
那蓝白相间的糖纸,画着那只标志性的大兔子,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奶香。
第三样。
李砚秋解开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方盒。
“啪嗒。”
盒子打开。
一块银白色的手表,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表盘洁白,指针纤细,上面印着两个烫金的小字——上海。
“滴答、滴答。”
清脆的走针声,在堂屋里回荡。
蒋春兰彻底失语了。
她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跳得有点快。
上海牌手表!
一百二十块钱一块,还得要工业券!
这哪里是礼物,这是把半个家当都戴手上了!
“妈,这表是给您的。”
李砚秋拿起手表,不由分说地给母亲戴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蒋春兰的手腕,老太太浑身一激灵。
“我我一个老婆子戴这干啥!给大丫留着当嫁妆”
“大丫有大丫的,这是您的。”
李砚秋按住母亲想摘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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