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哎呦,这是秋子回来了?”
“听说带了不少好东西?”
几个邻居大婶,探头探脑地挤在堂屋门口,眼珠子恨不得飞进屋里来。
她们看到了那匹的确良,看到了那堆成山的奶糖,更看到了蒋春兰手腕上那块闪闪发亮的手表。
羡慕,嫉妒。
那眼神里的酸水都要溢出来了。
“春兰婶子,你家秋子真是出息了啊,这手表得好几百吧?”
隔壁张大妈酸溜溜地说道。
蒋春兰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是儿子给的底气。
“嗨,孩子瞎花钱,我说不要,非得给我买。”
这凡尔赛的味道,拿捏得死死的。
李砚秋看着门口那群眼神复杂的邻居。
他知道,财不外露是古训,但在这种大杂院里,适当的露富和“散财”,才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好办法。
他抓起那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抓了一大把。
走到门口。
“各位婶子大娘,刚回来的喜糖,大家都尝尝。”
“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说完,他直接把糖塞进了几个大婶的手里。
一人好几块。
这可是大白兔!
供销社卖好几分钱一块,还经常断货!
几个大婶看着手里的糖,脸上的嫉妒瞬间变成了不好意思的笑。
吃人嘴短。
“哎呀,秋子这孩子,打小就大方!”
“就是就是,将来肯定是个干大事的!”
风向瞬间变了。
送走了邻居,蒋春兰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瘦了一圈的儿子,心疼劲儿上来了。
“还没吃饭吧?妈给你做手擀面去,再卧两个荷包蛋!”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李砚秋一把拉住母亲的胳膊。
“妈,今天不动火。”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今天咱们全家,去下馆子。”
“去哪?”
“国营饭店。”
蒋春兰还是舍不得去那里。
“去那干啥?那地方一盘菜好几块钱!不去不去!在家吃挺好!”
李砚秋笑了笑,把母亲按在椅子上。
“妈,钱赚来就是为了让家里人享福的。”
“我已经跟姐夫他们说好了,今天谁也不许省钱。”
“三姐、五姐、四嫂她们卖年货还没回来吧?”
“没呢,说是要去百货大楼那边转转。”
“行,那咱们先收拾收拾,直接去饭店门口等她们。”
李砚秋打了一盆热水,洗去了一路的风尘。
换上了一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往那一站,挺拔,精神,透着一股子这个年代少有的贵气。
华灯初上。
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国营饭店那块巨大的金字招牌,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两扇厚重的玻璃门,把里面的喧嚣和外面的寒冷隔绝成两个世界。
李砚秋带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蒋春兰,站在门口。
不一会儿。
远处走来一群人。
大姐夫曹兴旺,二姐夫赵铁柱,穿着过年的新棉袄,满面红光。
后面跟着三姐李诗文,五姐李诗宁,四嫂张桂芝,还有大丫。
她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是亮的。
“秋子!”
五姐李诗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弟弟。
“姐!”
李砚秋迎了上去。
姐姐们围着弟弟,上下打量,看着弟弟精神焕发的样子,几个感性的姐姐眼圈都红了。
“瘦了。”
大姐李念娣摸了摸李砚秋的胳膊,心疼地说道。
“这是结实了。”
李砚秋笑着给每人发了一块大白兔。
“走,进去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推开国营饭店的大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坐满了人,划拳的,聊天的,烟雾缭绕。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手里拿着托盘,穿梭其中,脸上大多挂着那种“爱吃不吃”的冷淡表情。
这就是国营饭店的特色。
铁饭碗,牛气。
李砚秋这一大家子人一进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主要是李砚秋的气场太强了。
他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视,那种从容不迫的劲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一个女服务员刚想喊“没座了”,但一抬头,看到李砚秋那张英俊的脸,还有手腕上露出的那块上海牌手表。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同志,几位?”
“十几位,要个大圆桌。”
李砚秋声音平稳。
“里面刚好空出来一张,跟我来。”
服务员殷勤地在前面带路。
周围正在吃饭的食客都看呆了。
这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落座。
李砚秋拿起那张油腻腻的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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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看都没看价格。
“红烧肉,来两份。”
“糖醋鲤鱼,要最大的。”
“小鸡炖蘑菇,多放粉条。”
“四喜丸子。”
“溜肉段。”
“再来个酸菜白肉锅子,去去寒。”
他一口气点了十几个硬菜!
坐在旁边的蒋春兰听得心惊肉跳,在桌子底下拼命拽儿子的衣角。
“秋子!够了够了!这得多少钱啊!”
大姐和四嫂也是一脸肉疼,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感觉像是在割肉。
“弟,随便吃点就行了,这也太铺张了。”
李砚秋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
然后对着服务员继续说道:
“再来两瓶茅台,五瓶北冰洋汽水。”
“主食要两斤大肉水饺,两斤白米饭。”
“齐了,下单。”
服务员写单的手都在抖。
这一顿饭,顶她三个月工资!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一路小跑去了后厨。
这绝对是大客户!
周围几桌的食客,听着这一串菜名,再看看桌上那两瓶还没开封的茅台。
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
这年头,能吃顿肉就是过年。
这一桌子全是肉,那是神仙过的日子!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
红烧肉堆成小山,色泽红亮,颤巍巍地冒着油光。
糖醋鲤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浓稠的糖醋汁,酸甜味直钻鼻孔。
小鸡炖蘑菇的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包间。
“咕噜。”
二姐夫赵铁柱看着那红烧肉,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现在跟着秋子赚了钱,但这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那还是让人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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