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清晨。
厚重的乌云散去,久违的冬日暖阳,洒落在李家大院崭新的青砖瓦房上。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剁肉声,
厨房里,热气蒸腾。
李砚秋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中的两把菜刀上下翻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案板上,是整整二十斤肥瘦相间的后座肉。
今天,李家要包饺子。
在这个大多数人家还在为了半斤肉票发愁的年代,李家这顿饺子,光是肉馅就备足了二十斤!
“秋子,馅儿剁好了?”
母亲蒋春兰端着一盆洗净的大葱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喜气。
“好了。”
李砚秋停下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
倾斜。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幽光的灵泉水,落入了肉馅之中。
紧接着。
他拿起筷子,开始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
灵泉水迅速化开,融入了每一丝肉纤维里。
“嗡——!”
一股奇异的浓香,毫无征兆地迸发出来!
这香气非同寻常。
它混合了灵气、葱香,以及顶级猪肉油脂的霸道香气!
它无视了门窗的阻隔,顺着风,蛮横地钻出了李家大院,飘向了巷子,飘向了全村!
隔壁院子。
张大婶正在给孙子喂玉米糊糊。
突然。
那股香气钻进了鼻孔。
张大婶的手一抖,勺子里的糊糊洒了一地。
“咕噜。”
她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发直。
“这这是谁家在炖龙肉吗?”
而她怀里的孙子,更是直接扔了手里的勺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我不吃糊糊!我要吃那个!我要吃那个香香的肉!”
小孩一边哭,一边拼命往墙头上爬,口水直流,把棉袄前襟都湿透了。
不仅仅是隔壁。
整个李家村,都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席卷了!
无数人端着饭碗走出家门,耸动着鼻子,一脸的陶醉与嫉妒。
“又是李家!”
“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啊!”
大门口。
李砚秋洗净了手,换上了一件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
赵铁柱早已架好了梯子,手里拿着浆糊刷子,神情兴奋。
“秋子,红纸裁好了,墨也研好了!”
李砚秋点了点头,走到铺着红纸的长桌前。
提笔,蘸墨。
他提笔蘸墨,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这一世,他要改写李家的命运。
这一世,他要让李家成为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存在!
手腕翻转。
笔走龙蛇!
“刷刷刷!”
饱满的墨汁在红纸上流淌,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上联:生意兴隆通四海。
下联:财源茂盛达三江。
横批:大展宏图!
字体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透着一股子吞吐天地的豪气!
“好字!”
“这字写得,比县里文化馆的老师还要好!”
不知何时,大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几个识字的老人,背着手,看着那副春联,不住地点头赞叹。
“通四海,达三江啧啧,砚秋这心气儿,高啊!”
李砚秋放下笔,看着这副春联,微微一笑。
这不像春联,
更像一封战书。
是向这个时代,向未来的命运,下的战书!
正午时分。
李家祠堂。
香烟袅袅。
李砚秋带着曹兴旺、赵铁柱,以及家里的几个男丁,整整齐齐地跪在祖宗牌位前。
供桌上,摆着整只的烧鸡、红烧鲤鱼、大块的方肉。
丰盛至极。
李砚秋跪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牌位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里默念:
「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李砚秋,回来了。」
「上一世,李家受尽欺凌,家破人亡。」
「这一世,我李砚秋对天发誓,定要光宗耀祖,让李家成为人上人!谁若敢动李家一根汗毛,我必让他粉身碎骨!」
“磕头!”
随着他一声低喝。
众人齐齐叩首。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震天响。
那是一种宣誓,更是一种力量的凝聚。
夜幕降临。
除夕夜宴,正式开席。
堂屋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铺上了崭新的大红桌布。
十二道硬菜,接连端了上来。
红烧肘子、糖醋排骨、四喜丸子、清蒸鲈鱼、白斩鸡
每一道菜,都分量十足,色泽诱人。
而在桌子的正中央。
两瓶在这个年代被视为“国酒”的茅台,静静地伫立着。
白色的瓷瓶,红色的飘带,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高贵的冷艳。
“开酒!”
李砚秋亲自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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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
瓶塞拔开。
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岁月沉淀的酱香,顷刻间溢满全屋。
这酒香,甚至压过了满桌的菜香!
曹兴旺和赵铁柱的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滚动。
茅台啊!
这可是传说中只有大首长才能喝的酒!
李砚秋起身,先给母亲蒋春兰倒了一小杯,然后给姐夫们满上。
他举起酒杯,环视全家。
看着母亲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看着姐姐们眼角的笑意,看着孩子们满嘴的油光。
他的心,无比踏实。
“第一杯,敬妈。”
李砚秋声音温和。
“妈,您辛苦了一辈子,以后,您就只管享福。”
蒋春兰端起酒杯,手有些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好孩子”
一杯酒下肚,暖流传遍全身。
“第二杯,敬姐夫,敬全家。”
李砚秋又举起杯。
“这一年,咱们从泥坑里爬了出来,站直了腰。”
“来年,咱们要飞得更高!”
“干!”
“干!”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杯茅台下肚,曹兴旺的脸涨得通红。
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李砚秋的手,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秋子”
“姐夫这辈子值了!”
“以前在村里,谁正眼看过我曹兴旺?都说我是个没出息的泥腿子!”
“现在嘿嘿”
曹兴旺打了个酒嗝,哭着哭着又笑了。
“现在我走在路上,谁不喊我一声曹老板?谁不给我递烟?”
“这都是你给的!是你给的啊!”
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压抑了半辈子的自卑,借着酒劲,彻底宣泄了出来。
全家人都红了眼眶。
是啊,这一年,变化太大了。
大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
敲门声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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