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贪婪。
她们一屁股坐在了主位的太师椅上,那是李砚秋平时坐的位置。
那个堂姐更是自来熟,抓起桌上的大白兔就往兜里塞,一边塞还一边还要拿给那两个后生。
“吃!快吃!这可是高级货,平时见都见不着!”
李砚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没动。
甚至没站起来打招呼。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小丑,眼神毫无温度。
姐姐们站在一旁,神色铁青。
大姐李念娣是个爆脾气,刚想开口赶人,被李砚秋一个眼神制止了。
“春兰啊,你现在可是享福了。”
二表姨一边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说你家秋子当了大老板?赚了大钱?”
“咱们可是实在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吃肉,总得让姐妹们喝口汤吧?”
蒋春兰尴尬地陪着笑。
“也就是混口饭吃,没外面传得那么邪乎。”
“哎呦!还谦虚上了!”
三表姑撇了撇嘴,指着那两个吊儿郎当的后生。
“正好,我家这大军,还有你二姨家的小强,都在家闲着呢。”
“听说你们厂里还要招副厂长?还要管钱的会计?”
“我看这俩孩子挺合适,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你就让秋子给安排一下,工资嘛,也不多要,一个月给个百八十块就行。”
“要是能配辆自行车,那就更好了。”
堂屋里,鸦雀无声。
副厂长?
会计?
一个月百八十块?
还配车?
这哪里是来求职的?这分明是来抢劫的!
连一直老实巴交的二姐夫赵铁柱,听了这话,拳头都握紧了。
蒋春兰急了,脸涨得通红。
“这这厂子不是我们家的,是集体的”
“什么集体不集体的!”
二表姨把手里的瓜子皮狠狠往地上一摔,脸拉了下来。
“春兰,你这就没意思了。”
“不想帮就不帮,拿这种话搪塞谁呢?”
“你要是真不想安排工作也行。”
她话头一转,图穷匕见。
“那就借点钱。”
“也不多,借个三千块。”
“我们要盖新房,还要给孩子娶媳妇,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三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能买命的巨款。
而且看她们这架势,这钱要是借出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蒋春兰被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啪。”
一声脆响。
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李砚秋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原本喧闹的堂屋,一下安静下来。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众人头顶。
“说完了?”
李砚秋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二表姨面前。
居高临下。
那种眼神,看得二表姨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秋秋子,二姨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李砚秋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翻开。
纸张发黄,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字。
“1960年,腊月。”
李砚秋念道。
“家里断粮,我发高烧。我妈背着我,去二姨家借两块钱救命。”
“你隔着门缝,扔出来两个发霉的馒头,说:‘穷鬼,别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二表姨的脸,一下煞白。
她没想到,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李砚秋竟然记在小本子上!
李砚秋没停。
翻过一页。
“1962年,秋天。”
“大姐出嫁,缺一床棉被。去三姑家借旧棉花。”
“你放狗咬人,说我们是去偷东西的。”
三表姑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看李砚秋的眼睛。
李砚秋合上笔记本。
“啪”的一声。
不啻于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她们脸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实在亲戚?”
“这就是你们说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李砚秋的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我李砚秋是用人,但我只用两种人。”
“第一,吃苦耐劳。”
“第二,人品端正。”
他指了指那两个还在偷吃大白兔的后生。
“这种游手好闲的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至于钱。”
李砚秋嘲讽地笑了笑。
“我有钱。很多钱。”
“但我宁愿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们一分。”
“你!你这个白眼狼!”
二表姨恼羞成怒,霍地站起来,指着李砚秋的鼻子就要撒泼。
“有钱了就不认穷亲戚!我要去村里告你!告你为富不仁!告你大逆不道!”
“还要打人不成?来啊!往这儿打!”
她把脑袋往李砚秋怀里撞,典型的农村泼妇招数。
,!
李砚秋纹丝不动。
他只是喊了一声。
“铁柱。”
“在!”
早已忍无可忍的赵铁柱,一步跨出。
他没有动手。
只是吹了一声口哨。
“咻——!”
“汪!汪汪!”
两道黑黄相间的闪电,飞快地从院子里窜了进来!
那是两条半人高的狼狗!
龇着獠牙,眼露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它们紧紧地盯着那几个撒泼的亲戚,前爪刨地,那是攻击的前兆。
“啊——!”
二表姨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房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泼妇,一下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两个后生更是吓得把嘴里的糖都喷了出来,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狗!大狼狗!”
“别咬我!别咬我!”
赵铁柱牵着狗绳,狞笑着。
“再不滚,我可就松手了。”
“这狗几天没吃肉了,正馋着呢。”
“滚!我们这就滚!”
二表姨和三表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连那两包劣质点心都顾不上拿,拽着儿子就往外跑。
鞋都跑掉了一只。
狼狈至极。
“把东西拿走!”
李砚秋一脚踢在那网兜烂苹果上。
“别脏了我家的地。”
几个人又灰溜溜地跑回来,抓起东西,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李家大院。
院子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那是看热闹的村民们发出的。
“该!这种极品亲戚,就得这么治!”
“也就是砚秋脾气好,换了我,早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处理完这群苍蝇。
蒋春兰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
她是伤心,也是寒心。
李砚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妈,有些亲戚,断了就断了。”
“咱们现在的日子,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