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当他出来时,车把上又多了两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白酒。
那是空间产的陈酿。
还有几斤刚杀好的、肥得流油的猪头肉。
万事俱备。
李砚秋看了一眼天色。
第一站,研究所家属院,钱主任家。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透着规矩。
门开了。
钱主任披着衣服,手里端着茶杯,看到是李砚秋,脸上露出诧异。
“哎呀,砚秋同志?”
“这大过年的,怎么这时候来了?”
李砚秋笑着,把车停好。
提着那个沉甸甸的网兜,走了进去。
“钱主任,给您拜个晚年!”
“这不过了破五嘛,想着您这几天肯定忙,没敢来打扰。”
“今天特意来给您和嫂子请个安。”
进了屋。
李砚秋没谈加工坊,没谈扩产,更没谈批条子。
他直接把网兜放在桌上。
两条软中华。
两瓶茅台。
还有那几匹在灯光下闪着光的丝绸。
钱主任扫了一眼那些东西。
眼皮一跳。
这礼,重了。
要是李砚秋拿的是村里的土特产,他还能端着架子打打官腔。
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特别是那丝绸,自家那口子念叨好久了。
“砚秋啊,你这是干什么?”
钱主任板起脸,故作不悦。
“咱们是革命同志,不兴这一套。”
李砚秋笑了笑,压低了声音。
“主任,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跟村里没关系,跟公事也没关系。”
“就是觉得您这一年为了全县操劳,太辛苦了。”
“嫂子也跟着不容易。”
“这点东西,您留着自个儿用,别嫌弃。”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公”撇得干干净净,全是“私”情。
钱主任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他打量了李砚秋一眼。
这个年轻人,懂事。
太懂事了。
他自掏腰包,不拿村里的东西做人情。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讲义气,知进退,是个能交的朋友。
“坐!快坐!”
钱主任亲自给李砚秋倒了杯水。
两人聊起了家常。
从孩子的学业,聊到县里的风土人情。
气氛融洽。
临走时。
钱主任一直把李砚秋送到了门口。
他拍了拍李砚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砚秋啊,年后县里可能会有个扶持乡镇企业的典型名额。”
“盯着的人不少,但我看,你们李家村最合适。”
“回去把材料准备扎实点。”
李砚秋心领神会。
“谢谢主任提点!”
离开了钱主任家。
李砚秋骑上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钱主任那是交易。
这一家,才是情分。
王建国主任家。
不同于钱主任家的气派,王主任家简朴许多。
李砚秋提着东西进门时,王建国正在书房里看报纸。
看到李砚秋,王建国摘下眼镜,露出了长辈般的笑容。
“你这小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李砚秋把那两瓶特供茅台,还有那几罐午餐肉放下。
但他没有停手。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瓷瓶。
“王叔。”
这一声“叔”,叫得亲切自然。
“那些是面子上的。”
“这个,是给您补身子的。”
王建国一愣。
“这是啥?”
“我家祖传的药酒。”
李砚秋把瓷瓶放在桌上。
“用的是百年的老山参,还有几种说不上名的草药泡的。”
“专治风湿骨痛,还能养精气神。”
“我知道您早年在部队落下了腿疼的毛病,一到阴雨天就受罪。”
“这酒,您每天喝一小盅,保准管用。”
这是空间里的灵泉酿造的药酒。
功效何止是管用,简直是立竿见影。
王建国看着那个朴素的瓷瓶,心里涌过暖流。
送礼的人多了。
送烟送酒送钱的,数不胜数。
但能记住他腿疼毛病,还特意弄来偏方的,没几个。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你这孩子”
王建国叹了口气,也没推辞,珍重地收了起来。
“砚秋啊,坐。”
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叫我一声叔,有些话,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县里的市场,你已经吃透了。”
“我也听说了,你想往省城跑。”
李砚秋点了点头。
“是,县里池子太浅,养不大李家村这条鱼。”
王建国赞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有志气是好事。”
“但省城的水,深得很。”
“那是神仙打架的地方。”
“光有钱,没用。光有货,也没用。”
“你得有人。”
说着。
,!
王建国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那是他早就写好的。
“这是我当年的老战友,现在在省物资局当个处长。”
“官不算太大,但在省城的商业圈子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你去了省城,要是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就去找他。”
“就说是我王建国的侄子。”
李砚秋双手接过那张信纸。
薄薄的一张纸,重若千钧。
这是王建国把自己的人脉底牌,交到了他手里。
“王叔,大恩不言谢。”
李砚秋站起身,鞠了一躬。
“去吧。”
王建国摆了摆手,重新戴上眼镜。
“闯出个名堂来,别给我丢脸。”
离开官场圈子。
天色已近黄昏。
李砚秋骑着车,拐进了城南的一片棚户区。
这里脏乱差,巷子狭窄,污水横流。
但这里,是县城的地下江湖。
也是物流运输的命脉所在。
豹哥的据点。
一间破旧的仓库里,烟雾缭绕。
十几号光着膀子、纹着身的汉子,正围在一张破桌子前赌钱。
吆五喝六,乌烟瘴气。
“豹哥!开牌!”
“这把老子押大!”
豹哥坐在最里面的太师椅上,手里夹着烟,皱着眉头。
最近生意不好做。
运输队的车经常坏,油票也紧缺,兄弟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就在这时。
“吱呀——”
仓库的大铁门被人推开。
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
众人的骂声刚到嘴边,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砚秋,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在这脏乱的环境里格格不入。
但他身上的气场,却压得住这满屋子的草莽气。
他手里没有提那些高档的礼盒。
而是提着一大块用荷叶包着的猪头肉。
还有两坛子散发着浓烈酒香的烧刀子。
“豹哥,过年好啊。”
李砚秋笑着,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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