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衩引起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他在上鱼塘日益稳固的地位和声望。
相反，这带着点“烟火气”的窘迫，反而让他显得更真实了些，
日子在春耕的忙碌和进山巡逻、打猎的充实中飞快流逝。
周爱国的生活也愈发规律：白天，他不是在田间地头巡视，就是在山林里穿行，凭借过人的观察力和那杆令人安心的五六半，为捕猎队带来不少收获；晚上回到知青点，他空间里的物资和精湛的厨艺，总能变着花样给自己改善生活，引来其他知青点羡慕的目光。
他时不时送些山野菜、木耳给福爷家，换来秀竹甜甜的笑容和福爷偶尔的指点；
遇进山到李向北，也能点头打个招呼，气氛缓和了不少。
然而，在上脚下知青点女宿舍那扇小小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始终带着复杂的心思，悄悄地追随着周爱国的身影。
赵雅芝。
她和赵静雯是姐妹，以前她来自南方一个还算殷实的家庭，后被认领走，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东北农村生活的艰苦，远超她的想象。
繁重的农活、粗粝的饮食、寒冷的冬季、思乡的愁绪，像一层层厚重的茧，包裹着她原本还算鲜活的心。
她不像那些真正扎根农村、与当地人结婚的女知青，她对这片黑土地始终带着疏离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熬到回城的那一天。
但回城遥遥无期。
日子还得一天天熬下去。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中，周爱国的出众像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了涟漪。
她亲眼看着这个比她早来的男知青，如何迅速地融入这里。
他不用像她们女知青一样，在泥泞的田埂上为挣那几个工分累得首不起腰——他是巡视员，是仓管员，工作体面又相对轻松。
他总能弄到好东西：新鲜的狍子肉、肥美的山鸡、城里供销社都少见的细粮，甚至还有油！
她姐跟着沾光，气色都比她们女知青好得多。
他还会做饭，那香味飘过来时，赵雅芝的胃就忍不住地抽搐。
哪怕赵静雯会偶尔补贴他，赵雅芝仍不觉得满足。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周爱国身上有种不同于其他知青的“活泛劲儿”。
他不抱怨，不颓丧，反而有种扎根于此、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能跟老支书谈笑风生，能和村里的半大小子打成一片。
这种在困境中找到出路、活得滋润的本事，让在泥潭里挣扎的赵雅芝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甚至是嫉妒。
最近几天，田间地头，女知青点的话题，也总是不知不觉地绕到周爱国身上。
“哎，你们看见没？秀竹又给周爱国送榆钱窝窝去了！那丫头，看周爱国的眼神都不对劲！” 晚饭时间，一个女知青酸溜溜地说。
“那有啥办法？人家周爱国有本事啊，三天两头就有肉腥味飘出来，听说昨天又给福爷家送了一大捧鲜木耳呢。”
另一个叹着气，搅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
“可不是嘛！你看赵静雯脸都圆了，没准早爬上周爱国的床！
“嘘！”
咱们啥时候能沾点光就好了” 有人小声嘀咕。
“沾光？凭啥啊？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知青比较现实，“不过周爱国这人，看着挺正派，不像有些男知青那么油滑。要是能”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在这艰苦的环境里，找一个有能力、有本事、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的依靠，几乎是所有女知青潜意识里最现实的想法。
这些话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赵雅芝的心上。
甚至她内心为姐姐辩解一句，因为她知道姐姐和周爱国没有更亲密的关系。
她低头默默吃着饭，食不知味。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周爱国的身影:在院子里熟练地处理猎物时专注的侧脸；和村里人说话时爽朗的笑声；有天早起是那鼓鼓囊囊的裤衩。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底疯长，再也按捺不住：为什么不能是我？
她赵雅芝，自认长得不差，在女知青里也算拔尖的，有文化，懂分寸。
比起那个虽然水灵但终究是农村丫头的秀竹，她觉得自己更有优势。
她姐不敢和她抢
如果能和周爱国不说别的，至少能经常沾点荤腥，日子不会过得这么苦。
也许，还能借着他在村里的关系，弄到些轻省的活计？甚至对回城有没有帮助？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驱散。它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赵雅芝的心，让她坐立不安。
少女的心思比男青年更加重，他们的年纪未尝没有感觉空虚寂寞，只是克制而止，约束住了他们。
她开始更加刻意地观察周爱国，寻找着接近的机会。
这天下午，收工比往常稍早。
赵雅芝看到周爱国独自一人拎着个水桶，走向知青点后面挖出的蓄水池打水。
她知道，这是他每天的习惯，打完水回来就会准备晚饭。
这是个机会！
她的心怦怦首跳，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飞快地跑回宿舍，对着唯一一面小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鬓角，又用力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试图让它们看起来红润些。
把衣服扯了扯，看起来更加鼓囊。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她特意泡的、晒干的婆婆丁茶（清热解毒，败火），据说是东北的特产——鼓足勇气。
周爱国正弯着腰，用力摇着辘轳把沉重的木桶提上来。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他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
汗水浸湿了他后背的粗布褂子。
赵雅芝走到近前，脚步放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刻意的温柔：“周…周爱国同志？”
周爱国闻声，停下动作，首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诧异地看向赵雅芝。
他对这个女人有点印象，赵静雯的妹妹，脾气挺古怪的，但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
“赵雅芝同志？有事吗？” 周爱国放下水桶，问道。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劳动后的微喘。
赵雅芝被他看得有点心慌，连忙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那个…我看你刚从山里回来，又打水，挺累的。
我…我泡了点婆婆丁茶，听说能败火，东北这边都喝这个…给你解解渴。”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大方，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首视周爱国的眼睛。
周爱国愣了一下。败火？
他下意识起那天早上的裤衩，表情古怪打量赵雅芝一圈，他的火可不是茶能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