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于九星之巅,星袍猎猎,如夜穹垂落的帷幕,随宇宙呼吸而起伏。
手中一卷古卷缓缓展开,星辉流转,符文如河,奔涌不息——那便是传说中的《天书》,记载着九域生灵的命轨,铭刻着天地初开时的秘语。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段命运的低语;每一缕光芒,都是一次轮回的回响。
脚下大陆龟裂,大地如碎镜般崩解,天地倒悬,虚空撕裂出无数深渊,灵魂在其中哀嚎、飘散,化作星尘的养料。
而就在那混沌的彼端,一道身影静立于黑暗中央——与他面容如出一辙,却双目空洞,仿佛被抽离了神魂,唯有一抹诡异笑意,如毒藤般攀上唇角。
“你终究还是来了。”黑影开口,声音似自万载玄冰深处凿出,冷得能冻结时间,“我等你归来,不是为了重燃星火,而是为了彻底熄灭它。”
方子豪心神剧震,仿佛被一道远古雷霆击中。这不是幻象,而是深埋于血脉最底层的本源记忆——那被封印千年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刻撕开裂口。他终于明白,所谓“星主陨落”,并非战死沙场,而是自我分裂。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眼前的“他”,正是那个拒绝承担宿命的自己,是沉溺于虚无、甘愿堕入黑暗的另一人格,是被蚀心族以千年光阴温养、即将觉醒的终极容器。
“你不是我。”方子豪咬牙,眉心星痕骤然爆绽,银光如剑,刺破阴霾。轮回剑在掌中嗡鸣,剑身流转着九世轮回的残影,仿佛在回应主人不屈的意志。
“哦?”黑影轻笑,抬手一挥,星图逆转,时空扭曲。原本通往星枢秘境的光门竟开始坍缩、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画卷,“那你又是谁?是那个一次次轮回中为爱焚身的痴情种?还是那个自诩要守护九域的救世主?可你有没有想过——守护本身就是执念,而执念,正是蚀心族的养料?”
这一句,如惊雷劈入识海,方子豪脚步微滞。他猛然回首——洛雨曦正立于星风之中,银眸微闪,肩头那朵银血冰莲,竟泛起一丝猩红。
花瓣上的画面开始扭曲:前世的相拥、山巅的誓言、转世的重逢那些温暖的记忆,竟似被某种力量悄然篡改,蒙上一层诡异的阴影。
“不”他低吼,剑尖首指黑影,声音沙哑却坚定,“无论你是谁,无论这命运是真是假,我只知此刻我握着她的手,我记着她的笑,我愿为她战至最后一息——这,便是我的道!”
话音未落,他猛然斩出一剑。
剑光如银河倒挂,撕裂虚妄,斩断因果。刹那间,星河炸裂,时空错位,整片虚空化作一片星陨之海。九位守门人齐声低喝,星盘残片共鸣震荡,终于稳住秘境入口。
“快!”老者嘶声大喝,声音中带着千年沧桑的焦灼,“他己开始觉醒!若让他吞噬你的执念,便再无逆转之机!进入秘境,重铸星枢,唤醒真正的星主之魂!”
方子豪一把攥住洛雨曦的手,纵身跃入光门。就在他踏入的瞬间,身后传来黑影的狂笑,如诅咒般缠绕耳畔:
“你以为你能逃开吗?她也是‘它’的一部分她也在等你,献祭自己,点燃星枢——因为唯有至爱之血,才能唤醒沉睡的天道之钥!”
光门闭合,星海归寂。
秘境之内,是一片悬浮于时间之外的废墟。破碎的宫殿如残梦般漂浮在星尘之中,九根巨大的灵脉光柱断裂倾颓,如巨龙折翼。
中央,一座由无数灵魂结晶堆砌而成的星主王座静静矗立,散发着古老而悲怆的气息。王座之上,一具白骨端坐,手中紧握半卷残破的天书,骨节间缠绕着九道银色锁链——每一道,都连接着九域某位至亲至重之人的命魂。
“那是我?”方子豪怔立原地,心口如被重锤击中。
老者缓缓跪下,声音苍凉如风中残烛:“那是九千年前,真正陨落的星主。他以自身魂骨为祭,封印天书核心,才换来九域九千年喘息。而你是他的转世之身,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洛雨曦忽然轻抚肩头冰莲,眸光微动,低语如呢喃:“所以我前世,是不是也坐在那王座上?是不是也为你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无人应答。
唯有星风呜咽,如诉如泣,仿佛在传唱一段被天地遗忘的誓约。
方子豪一步步走向王座,每踏出一步,体内星轮便转动一分,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他看见自己与她并肩立于星海之巅,许下“纵使轮回百转,亦不负卿一人”的誓言;看见她为护他魂魄不灭,主动跃入天噬血阵,化作银血冰莲的种子;看见她在每一世轮回中,以执念为引,等他归来,等他觉醒
“这一次,”他终于站在王座前,伸手抚上那具白骨的肩头,声音沙哑却如铁铸,“我不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抬头,目光穿透时空的迷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来,不是为了成为星主,不是为了拯救九域。”
“我来,是为了带她回家。”
刹那间,眉心星痕轰然爆裂,轮回剑自行飞起,如归巢之鸟,首插入王座核心。
九域灵脉残片共鸣震荡,星枢秘境开始重构,一道贯穿古今的光柱冲天而起,首刺宇宙深处。
而在那光柱尽头,无数猩红光点骤然停滞——蚀心族的大军,终于感到了恐惧。
只因九个大字覆盖整个星空——
天—地—生—老—病—死—伤—残—空——
突然,那光柱的尽头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不,星主,你疯了不成,若你激活,世人皆不再长生,将受天地桎梏,也将只有短短数十载,承受那生老病死,伤残爱恨之苦,难道你连自己都不放过吗?”
方子豪仰头看着那道声音的方向,无喜无悲,只是淡淡开口:“长生若只能让尔等玩弄万千生灵,为一己之私胡作非为,那么只有让天道轮回,世人短短数十载,皆有重来的机会。”
虚空之中不甘之声再次响起:“当初能逼你封印天书,如今依然可以,你以为只有我们噬心族不甘吗,你太天真了,哈哈哈!”
听到他的笑声,方子豪眉头微皱,似乎一切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