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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五音破阵曲(1 / 1)

气象观测站内,空气凝固如铁。

窗外,野兽的喘息与爪牙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翼将最后一块沉重的设备残骸抵在门后,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

零背靠墙壁,短弓斜指地面,箭囊已空,手中只剩短刀,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雁北归跪在鸣瞳身边,双手飞快地连接着那些老旧的电池板和发电机组件,额角汗水滴落,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手术。

刘乐黎站在窗边破洞旁,背对着众人,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不是窗外的兽吼,而是流淌在血液里、回荡在意识深处的某种韵律。

怀中的“?”纹金属片灼热得几乎要烙进皮肉,但它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疼痛或信息洪流,而是一种奇异的、脉动般的节奏。它与他脑海中残存的那些古曲记忆碎片,与此刻绝境中每个人燃烧的意志,产生了共鸣。

“以此身为引……”刘乐黎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是唇语,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心中。

翼握紧了手中的铁管——不,那已经不再是一根铁管。在他坚定的意志灌注下,这根凡铁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沉凝厚重的“势”,如同大地般不可撼动。一段他儿时在huo基地听过的、苍凉而庄严的古琴曲调,莫名地在他心头响起。

第一势:长戟扬雪!

没有长戟,只有铁棍。但翼一步踏出,地面尘土微震,手中铁棍由下而上撩起,动作看似简单古朴,却带着一股扫清寰宇、涤荡污浊的沉雄气概!棍风激扬,竟真如搅起千堆雪,将第一个试图从窗户破洞钻入的兽化士兵当头砸得倒飞出去,颅骨碎裂!

“聚散落星火……”刘乐黎的声音继续,他缓缓转身,眼中似有微光流转。他看到雁北归指尖亮起的、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正艰难地试图接入鸣瞳枯竭的身体;他看到零身上散发出的、清冷而坚韧的淡蓝光晕;他看到翼那沉浑的土黄光韵;更看到自己体内,那一点被“?”印记引导、开始炽烈燃烧的赤红心火!

还有无数细微的、从昏迷的鹞子、从咬牙坚持的鸣魅、甚至从这片饱经磨难的大地深处升起的、微弱的希望光点。

“商声未绝。”刘乐黎的目光落在鸣瞳身上。那个昏迷的少年,颈间的密钥印记骤然再次亮起,却不是之前无意识的爆发。这一次,白光更加凝聚,带着一种高亢悲怆、不屈不挠的韵律,仿佛金戈铁马在绝境中嘶鸣!

雁北归浑身一震,他感受到自己注入的生命绿光,与那白金色的密钥之光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他福至心灵,双手结印,将自身源于绿洲传承的“生”之力量,以一种古老的、充满哀婉与坚韧的曲调韵律引导而出——

第一势:国破山河在!

翠绿的光流如春藤蔓延,不再是简单的治愈,而是带着一种“野火烧不尽”的顽强生命力,强行撑开鸣瞳即将闭合的生命场,与那白金密钥之光交融、稳固!鸣瞳惨白的脸上,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仿佛被这生命与密钥的共鸣激发,一直昏迷的鹞子,手指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缕极其细微的、属于“纯净”本源的淡蓝光丝,飘向刘乐黎。

零感受到了那淡蓝光丝的牵引,她深吸一口气,清空脑中所有杂念,只留下最纯粹的守护意念——守护同伴,守护这最后的阵地。一股清冽如泉、灵动如云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起,带着淡淡的哀伤,却更有着百折不回的韧性。她松开短刀,虚引长弓,弓弦无箭,却自有水色光华凝聚!

第一势:次第绽放!

三道水蓝色光箭接连从无形的弓弦上激射而出,并非直线,而是带着曼妙的弧线,绕过障碍,精准地命中三个试图从不同方向破窗的兽化士兵的眼眶!光箭入体即化,冰寒与穿透之力并发,三名敌人惨嚎着翻滚开去!

“燃尽……这长夜!”刘乐黎最后一句低吟,化为一声压抑的怒吼!他双臂张开,怀中的“?”纹金属片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金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是火,而是风!是引导星火、助其燎原的浩荡长风!

以他为中心,翼的沉浑土黄、零的清冽水蓝、雁北归的生机翠绿、鸣瞳的白金密钥之光、鹞子的淡蓝净光、鸣魅与众人细微的希望光点,以及从大地、从空气中汲取的无数游离能量,全部被这赤金“?”风席卷、包容、转化、升华!

第一势:龙炎热火!

刘乐黎并指如剑,向前一点!不再是具体的火焰攻击,而是一道融合了五色光彩、汇聚了众人意志与能量的璀璨光流,如同苏醒的巨龙,带着震彻灵魂的无声咆哮,以他指尖为起点,轰然冲出!

光流过处,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调和”与“转化”。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兽化士兵,被光流卷入,他们身上狂暴混乱的兽性能量,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杂质,在五音谐振、五行轮转的光流中被强行梳理、剥离、部分甚至被“净化”还原成相对温和的基础能量!虽然这个过程对他们而言同样致命(身体无法承受这种强行转化),但造成的景象却截然不同——他们没有血肉横飞,而是身体在光流中迅速崩解成最基础的能量光点,一部分消散,一部分竟反过来汇入了光流之中,使其更加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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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力量?!”窗外,鳞片脸首领惊骇欲绝地看着这道无法理解的光流吞噬了他的前锋。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是对死亡,而是对这种“秩序”、“调和”、“转化”之力的恐惧,这完全克制了他们体内混乱的兽性本源!

“拦住他!集中攻击那个小子!”首领狂吼,剩余的十多名兽化士兵不再分散,全部疯狂地扑向刘乐黎所在的窗户!

翼怒喝一声,铁棍舞动如车轮,黄光沉凝厚重,将防御范围扩大到极限!

第二势:雪拥关山!

棍影如山,罡风如雪,死死封住窗口,硬撼数名兽化士兵的扑击,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翼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棍身,却寸步不退!

零弓弦连震,水蓝光箭如暴雨梨花,专攻敌人关节与感官。

第二势:不曲不饶!

光箭轨迹刁钻,韧性十足,即使被格挡或躲避,也会折射变向,持续骚扰,为翼分担压力。

雁北归维持着对鸣瞳的生命输送,目光却瞥向窗外战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块电池板上,翠绿光芒大盛!

第二势:万里儿归心!

绿光如藤蔓般从站内蔓延而出,并非攻击,而是“束缚”与“汲取”!它们缠绕上兽化士兵的双足,虽然很快被挣断,却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动作,并且微弱地汲取着他们混乱的生命力,反哺回气象站内,维持着鸣瞳的生命场和众人的消耗。

刘乐黎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是整个“五音破阵”体系的枢纽,引导、调和着所有人的力量。每一分力量的流转,都经过他的意识,带来巨大的精神负荷。他的鼻孔、耳朵开始渗出鲜血,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引导光流的手指,稳如磐石。

光流巨龙在兽群中翻滚,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崩解。但兽化士兵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光流的转化速度开始跟不上敌人的冲击速度。

鳞片脸首领看出刘乐黎已是强弩之末,眼中凶光一闪,亲自出手!他伏低身体,四肢着地,全身骨节爆响,竟似完全化为一只巨大的鳞甲蜥蜴,以惊人的速度绕开光流和翼的防御,从侧面一处墙壁破洞猛地撞了进来,直扑刘乐黎后背!

“乐黎小心!”零惊呼,一箭射向首领,却被对方灵活的鳞尾扫开!

雁北归目眦欲裂,却无法松手中断对鸣瞳的维持。

翼被两名兽化士兵死死缠住,回援不及。

就在那漆黑的利爪即将触及刘乐黎后心的刹那——

一直昏迷的鸣瞳,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无平日的温和或迷茫,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仿佛俯瞰众生的肃杀金芒。他颈间的密钥印记,光芒炽烈如太阳!

他不知何时,握住了身边雁北归用来切割导线的一把疃刀。

没有看扑来的首领,甚至没有看刘乐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冥冥中某个牵引着他的存在。

嘴唇微动,无声,却有一股无形的高亢悲鸣之“势”,冲天而起!

第一势:疃刀破锐!

手腕一动,疃刀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白金丝线,并非射向鳞片脸首领,而是射向了刘乐黎引导的那道五色光流巨龙!

白金丝线没入光流的瞬间——

“吼——!!!”

光流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真正龙吟!其核心处,属于“商”音的肃杀、铿锵、破灭之力被彻底激发!整条光流的性质发生了微妙而根本的转变,从“包容转化”,带上了“无坚不摧”的锋锐!

光流回卷,速度暴涨,后发先至,在鳞片脸首领的利爪离刘乐黎后背只有寸许距离时,将其吞没!

首领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他那身坚硬的鳞甲在蕴含了完整五音五行之力的“商”锋之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净化、湮灭!

光流毫不停歇,横扫而出,将气象站内外残存的所有兽化士兵,尽数笼罩!

没有爆炸,只有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华,以及光华过后,空荡荡的、仿佛被彻底“净化”过的地面。连血迹和尸体都未留下。

光华渐熄。

气象站内,一片死寂。

“哐当。”翼手中的铁棍落地,他踉跄一步,靠住墙壁,大口喘息。

零瘫坐在地,浑身脱力。

雁北归双手颤抖,终于切断了与鸣瞳的能量连接,颓然坐倒。

鸣瞳眼中的金芒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但他没有再次昏迷,而是虚弱地、茫然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妹妹鸣魅惊魂未定却充满欣喜的脸上。他手中的疃刀,“叮”一声轻响,断成两截。

刘乐黎缓缓放下手臂,那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流早已消散。他身体晃了晃,向前栽倒。

离他最近的零挣扎着扑过去,接住了他。

刘乐黎脸色灰败,七窍皆有血丝渗出,气息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看着零焦急的脸,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风……成了……”

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窗外,天色将明。

最深沉的长夜,似乎真的被那一道汇聚了所有信念与力量的“五音破阵曲”,撕开了一道缺口。

但远处山林间,更多的、被刚才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黑影,正在悄然汇聚。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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