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通报声落下，我起身走出主厅，站在台阶前迎那西南方向来的两人。青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记录玉简。
两人气息平稳，一老一少，都穿着粗布麻衣，像是山野樵夫。年长的那位递上一只木盒，里面是三块未打磨的灵石。“我们住在风脊岭脚下，”他说，“近来地动频繁，夜里能听见地下有响声，像是有人在敲钟。”
我接过盒子，让弟子登记。
“你们可曾挖过？”我问。
“不敢。”他摇头，“前些日子有个猎户拿锄头往下刨了两下，当晚就发了疯，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天亮就没气了。”
我把这话记进玉简，标注为“死亡案例”。
送走他们后，我转身回厅，对青萝说：“把昨夜和今晨所有访客提到的异常情况全部调出来，按地域重新排一遍。”
她点头去办。
不到半柱香时间，主厅中央升起一道光幕，上面浮现出一条条信息：
东极山裂，灵气外泄；
北荒灵泉干涸，小宗门迁移；
南丘矿脉封闭，入者失语；
东海起雾，渔民生计断绝；
风脊岭地动，居民死于幻听；
昆仑墟三次闭会，议论纷纷；
西南方青袍修士出没……
我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抬手一划，将它们分成三组：地脉、灵气、神识。
“有没有发现什么？”我问厅中众人。
一名负责阵法的老弟子上前一步：“这七处地方，连起来像是一道弯月形，从东极开始，绕到东海，再往西南收尾。而我们这里，正好在这道弧线之外。”
另一个年轻弟子补充：“而且这些事都是最近三个月发生的。之前从未有过如此集中的异动。”
我点头，继续看。
这时，负责情报的小道士忽然开口：“叶师，还有一点——所有提到‘人受影响’的地方，症状都和神识有关。南丘的矿工不说话，风脊岭的猎户发疯，东海渔民听见哭声……这些都是神魂受损的表现。”
我走到光幕前，手指轻点几处地点：“说明有一股力量在同时影响地脉与神识。不是自然变化，是人为。”
厅内安静下来。
“那我们要不要上报？”有人问。
“报给谁？”我反问，“昆仑墟已经在开会讨论，但他们没有通报任何消息。说明他们自己也没搞清楚，或者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如果我们不管，会不会波及到我们？”另一人担忧地说。
“现在已经算管了。”我说，“每一条线索都是提醒。我们不能只守着这一片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斥候进来禀报：“西北方五十里外，一处旧矿坑塌陷，发现了黑色结晶体，触碰过的两名弟子出现短暂失忆。”
我把这个也加进光幕。
现在一共八条记录，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能再等了。”我说，“召集所有核心成员，立刻议事。”
众人迅速入座。
我站在主位前，看着他们：“今天来的每一波人，都不是单纯来祝贺的。他们是来试探，也是来求援。只是没明说。”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有人问。
“先理清三条线。”我说，“第一，地脉是否稳定；第二，周边势力是否有类似情况；第三，我们的防御能不能挡住这种无形攻击。”
“我可以带人去查西边的地脉节点。”阵法弟子主动请命。
“我也去。”灵田负责人说，“最近作物生长变慢，我怀疑地下灵气被抽走了。”
我点头同意。
“那对外联络呢？”青萝问，“南丘、东海这些地方，要不要回信？”
我看向她：“不只是回信。我要你拟一份文书，内容包括三点：一是我们愿意共享所知情报；二是提议建立互通机制，一旦某地出现异常，立刻传讯；三是如果需要实地探查，我们可以派人协助。”
“会不会太主动了？”有人迟疑，“我们现在名声是起来了，但实力还没到能插手各大区域事务的地步。”
“我们不是去主导。”我说，“是去联合。谁都不想独自面对这种事。只要有人带头，就会有人响应。”
“可万一有势力借机设局怎么办？”又有人提出。
“那就设防。”我说，“每次交流只谈已知事实，不透露底牌。合作可以，结盟不行。援助可以，驻军不行。”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老执事开口：“我觉得可行。我们不争头，也不落后。保持位置，掌握动态。”
其他人陆续点头。
“那就这么定。”我说，“接下来几天，做三件事：第一，加强边境侦测，尤其是西部和北部的地脉节点，每天汇报一次波动数据；第二，整理现有情报，做成简册，分送南丘、东海、风脊岭等受害区域；第三，在营地西侧建一座临时传讯台，用最快的方式接收外部消息。”
“传讯台用什么方式？”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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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鸟加阵铃。”我说，“双轨并行，确保不断联。”
“还需要一件东西。”青萝突然说，“能记录神识波动的器具。现在所有人说的症状都和脑子有关，如果我们能捕捉到那种影响是怎么传过来的，就能提前预警。”
我思索片刻：“去翻系统奖励里有没有这类物品。”
心念一动，界面浮现。
【当前可用物品】
地脉感应珠（可监测百里内土行动态）
灵纹纸（记录阵法轨迹）
追影镜（短程影像回放）
我选中“地脉感应珠”。
“这个可以改装。”我说，“把它和灵纹纸结合，接入传讯阵。一旦感应到异常震动或灵气流失，立刻自动刻录，并触发警报。”
“我来负责。”阵法弟子接过珠子。
“还有一件事。”我环视众人，“从今天起，所有外出探查人员必须两人同行，携带净心丹。回来后先隔离观察半个时辰，确认无异样才能归队。”
“明白。”
会议接近尾声。
我最后说道：“我们不是要当救世主，也不是要争霸天下。但我们得活着。活得好不好，取决于能不能比别人早一步看清局势。”
“这次调整，不扩张，不挑衅，只做两件事——看得更远，防得更严。”
“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开口。
“那就散会。各自去准备。”
众人起身离开。
青萝留下，站在我身边：“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写第一封信？”
“写。”我说，“先给东海那个渔修联盟回。他们送来了护魂链，这份情要还。”
她转身去取笔墨。
我坐在主位上，翻开空白玉册，写下第一行字：
《近期洪荒异常动态汇总及应对建议》。
笔尖顿了一下。
我又添了一句：
“凡涉及神识、地脉、灵气三者联动变化者，列为一级关注。”
门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
一支新削好的符笔滚落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