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始了!”
“在拉丁世界里的第一次亮相一一欧多齐娅,你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维塔利奥斯低声自语着,他接过捷尔吉手中递来的骑枪,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厉害。
他也知道自己有这么个毛病,每逢大场面,就会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最开始,在不到二十名船员围观下,他都会出现发挥失常的情况。
而现在,这场宴会比武的观众,包括贵族,骑士,侍从,仆人,卫兵,还有那些吟游诗人,优伶,小丑,加起来怕是得有上百号人之多。
反观对面那个傻小子,之前一块行礼的时候,看上去倒颇为淡定。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迟钝,还是如利奥那般,天生拥有一颗令人羡慕的大心脏。
“呼!利奥,尼斯小姐,还有薇薇安娜小姐都在看着我,绝不能被这个傻小子给比下去。”
他咬紧牙关,擎起骑枪控马杀出。
双方距离飞速拉近。
旋即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两人的骑枪竟在同一时间里,命中了对方的身体,但特制的钝头骑枪,枪尖在触及竞技甲的一刻,便从光滑的边缘处滑落。
两人的身子晃了晃,便重新坐稳,驾驭着坐骑错身而过。
一轮交锋下来,双方都没获得分数。
“维措斯失误了。”
利奥皱起眉。
对面的亨利,大概是明知道自己在骑术上是短板,所以战斗风格趋于保守。
维塔的战斗策略,也是一样,以稳为先。
但其实在利奥看来,他即便不侧身避让,亨利的骑枪也大概率无法命中“得分局域”,命中无效局域的话,以竞技甲的强度,挡住这一击绝对不成问题。
明明有优势,却不敢双方重新折返回来,跑到各自的等待区,换持了新的骑枪。
随着号声响起,两人再度驾驭着坐骑冲出。
砰—
两人手中的空心骑矛随着命中对方身体,瞬间崩裂炸开,碎木屑宛如骤雨,击打在铁甲上啪作响。
交错而过的两人,手中俱已只剩下半截断裂的枪杆。
这一轮的交锋,维塔明显大胆了许多,命中了对方的肩部,但同时亨利也命中了他的胸口,从竞技甲上载来的巨力,大部分都宣泄在崩裂的枪身中了。
两人都在坐骑上稳住了身形,重新返回等待局域,接过了侍从们递上来的崭新骑枪。
这一轮的交锋,维塔利奥斯以一分的微弱优势,暂时领先。
号角声再度响起。
卡蓬略显紧张地盯着场上的局面。
这是决胜的回合了,徜若亨利能扳平比分,就能将战局拖到他最擅长的步行剑术对决,在这方面,他对亨利有着十足的信心。
但若是不能,亨利就要提前出局了。
砰—
两方再度错身而过,这一次的战果,与第二回合却是截然相反。
维塔利奥斯看着手中断裂的骑矛,脸色有些难看。
卡蓬惊喜道:“平了,真的平了!”
观战的骑士们纷纷开口:“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还真有两把刷子,那个卡蓬伯爵的护卫骑士发挥也不错。”
“还是利奥大人第一轮的表现亮眼,我估计,今晚的比武,头名应该是非他莫属了。”
随着裁判们宣布结果,维塔利奥斯跟亨利也离开了骑士比武场,将场地腾给了下一轮的参赛者。
他们转而来到了比武场外面,由木质围栏圈出的步战场地。他们各自从侍从手中接过了一把钝头双手剑,便翻越了木栏,进入到了狭小的场地里。
在战前行礼时,维塔下意识看了眼那傻小子的眼神一竟是丝毫没有波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会第一轮就出局吗?
他按捺住心头的焦躁,不敢去看场地外利奥的眼神。
接受了利奥将近一个月的艰苦训练,他就不信随便蹦出来个不知名的傻小子,便能在剑术上压他一头。
“维塔!”
场外传出利奥的声音:“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解决掉那头蟾魔的。”
一旁的卡蓬神色剧变:“利奥大人,你所说的蟾魔是?”
“你猜的不错。
利奥微微颔首:“我们在乘船沿多瑙河溯流而上时,的确发现了你们口中的两头比房屋还要大的巨型蟾”,它们霸占了一艘商船,将其作为自己的产床。”
“杀死蟾怪后,在那艘商船的船舱里,我们还发现了印有黄底,黑色树枝交错组成的十字架”盾徽。”
卡蓬忍不住说道:“那是我们莱佩家族的徽记,没想到我们的船竟这么凑巧,被您给碰上了。”
“难怪您会帮我,我还以为利奥大人您是察觉到了我身上具备的非同凡人的气质。”
利奥有些无语。
这位卡蓬伯爵还真是
要说气质,卡蓬伯爵也确有异于常人之处,不过那是一种第一次出远门的“地主家的傻儿子”的气质,跟“尊贵”两个字实在不搭边。
虽说他地位确实不凡,但单论眼界,恐怕还不如在场大多数走南闯北,参加过不少竞技大赛的贵族骑士们。
卡蓬有些迟疑道:“我的那些罗难的士兵”
“都已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我所乘圣约翰号的船员们,在取走了他们的财物以后,也将他们埋在了多瑙河塞尔维亚段的岸边。”
卡蓬轻叹道:“感谢您,也感谢那些素未谋面者的善行。”
“愿他们的灵魂,能在主的怀抱中安息。”
场上,比武已经开始。
维塔利奥斯高举起钝头双手剑,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牛势。
对面的亨利,同样将剑举过头顶,剑尖斜指向后方,摆出了一个便于劈砍,挥击的“顶势”。
两人互相对峙,周旋着,脚下的步伐时而踏前一步做出即将进攻的势头,但很快就会收回,他们就象是在上演一场默剧,看似波澜不起,实则早已是暗流涌动。
利奥出声询问道:“亨利的剑术不简单,是师从于谁?”
“家传。”
卡蓬对此与有荣焉:“他的祖父曾经一度被称作库滕堡第一剑士”,得到了门哈特大师的真传,这位门哈特大师,也是约翰内斯剑圣的传人。”
“亨利仅凭祖父撰写的剑术手稿,就已成了拉泰领地的第一剑士。”
“厉害。”
虽说利奥表面上,也算是自学成才,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单凭一份剑术手稿,绝对练不成大师。
场上两人对峙良久,频繁试探,倒给周边的看客们着急了。
“他们怎么还不交手?”
“你懂个屁,瞧他们摆出的起手势,明显有利希特瑙尔流派的影子,他们现在看似在兜圈子,实际上心里早已经推演过无数次攻防了。”
“说的玄乎,约翰内斯剑圣都已百岁高龄了,徒子徒孙遍及整个帝国,又不稀罕。照我看,他们两个就是没有那份一往无前的胆量。”
“没错,不就是一场非正式的比武吗?整得跟什么生死大敌似的。
维塔利奥斯所有心思此时都放在了对手身上,他的掌心,已沁出了一层汗水。
虽然还没真正交手,但单看对方的步伐,两人每一次换用的起手势,维塔利奥斯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个剑术卓绝的对手。
面对这种敌人,他根本不敢如同跟利奥切磋时那般,摆出什么“愚者势”整个高难度的花活儿,只敢一板一眼,以最稳健的姿态试探着对手的虚实。
就在下一刻,两个相对静止的对手,不约而同选择了出招。
剑刃相撞,两人眨眼之间,便完成了由极静到极动的转变,开始了飞速的攻防碰撞,钝头剑迸溅出火花,悦耳的剑鸣仿佛奏响了一首舞曲。
一时间,众多骑士们的神情都有些呆滞。
他们全然没想到,场上这两个从未听说过的小角色竟都有着如此卓绝的剑术。
“没想到,维塔利奥斯骑士竟能跟亨利在剑术上,打成这副局面。”
卡蓬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他一度以为,亨利已是他眼中最强大的剑士,将马上比武拖到剑术对决,就已经相当于提前锁定了胜局。却不曾想,来到匈牙利以后,碰到的第一名对手便有着如此强大的身手。
卡蓬惊讶,孰不知利奥更惊讶。
要知道,修行有皇室呼吸法,又经自己倾囊相授,补足了短板的维塔利奥斯,在步行剑术的对决中,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
他能明显看出维塔利奥斯在体能,力量这方面,都要胜过这个名为亨利的骑士,但双方的战斗竟呈现出如此焦灼的局面,岂不是证明,对方的剑术比起维塔利奥斯还要更加精湛一截?
这个亨利,真的是自学成才?
正想着,两方选手的战斗越发焦灼,每个人都在试图用剑格或是强剑身去锁住对手的剑刃,每一次出招都凶险非常。
亨利此时正侧身避开对手的一刺,手中双手剑顺势前压,试图格开维塔利奥斯的剑刃,但后者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撤步,收剑。
亨利抓住战机,哪会放弃,赶忙踏前一步,挥剑劈落。
但就在剑刃劈出的一刹,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对方面罩下的双眼,冷静得就象一泓冰冷的山泉。
“就是这一刻!”
维塔利奥斯眼看对方剑势用老,再无变招馀地,手中的剑刃竟是后发而至,格住了对方武器的同时,将全部力气同时宣泄了出来。
怒击!
这是利奥传授给他的,大师一击中,最适合他的怒击。
借助全身气力,连同对方挥剑而落的势头,使对方根本不会留有任何格挡的馀地。
铿—
维塔手中的剑刃,将亨利的武器劈落,钝头剑尖抵在了亨利的胸口。
亨利沉默了片刻,很干脆地摘下了头盔:“我输了。”
“精彩!”
“太精彩了!”
围观的骑士们忍不住发出喝彩声。
就连利奥都忍不住拍手叫好,维塔利奥斯这小子,总算是在熟悉的剑斗领域中,重新冷静了下来。
这一手看似左支右绌,但又内藏怒击的杀招,已深得“愚者势”的精髓,局内人在这瞬息变幻的激烈战斗中,根本分辨不出来真假。
“我赢了!”
维塔利奥斯略有自得地向着台上,始终关注着这边战局的薇薇安娜招了招手,又看向护栏外面的利奥。
这一轮比试,总算是将他心底的自信给重新激发出来了。
利奥没有打击他好不容易才树立起的信心,何况这个亨利,单论剑术造诣,确实还要强过维塔一筹。
因此,利奥很干脆地给予了一个肯定的评价:“打得很漂亮。”
说罢,似乎又觉得这个夸奖不够有力度,又补充了句:“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