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缩回墙缝的瞬间,陈墨没有动。
他抬起手,拦在身后五人面前。队伍立刻停下,呼吸都轻了。
他蹲下,指尖按在地面碎石边缘。石头刚滑落不久,温度未散,但没有灵力残留。他再伸手触碰岩壁,掌心贴了三息,确认机关已经彻底停转。
“安全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他走在最前面,一步踏入幽深通道。胎记还在发烫,热度比刚才更稳,像有股力量在体内轻轻牵引。走了五步,前方光线变了。
头顶穹顶裂开一道缝隙,星光漏下来,照在一片开阔洞窟中。地面铺着发光苔藓,泛着淡青色光晕。空气里有清甜味道,吸一口,喉咙微润。
中央是一片药园。
数十株灵草生长在松软黑土上,根系被荧光包裹。有的叶片如星点闪烁,有的茎干透出红光,还有一株通体雪白,花瓣微微颤动,像是能感知到人的靠近。
瘦高男子低呼一声:“这是……真品?”
没人回答他。
但其他人已经迈步上前,脚步加快。断刃刀女子直接冲到一株蓝紫色莲花前,手指伸出去要摘。
“别碰!”陈墨喝了一声。
所有人顿住。
他走到那株蓝紫色莲前,指腹扫过根部土壤。一道极淡的符文闪过,随即消失。
“古阵结界。”他说,“强摘会触发反噬。”
他看向其他人:“这些灵草有灵性,采摘必须顺着根脉走,不能伤本。谁想采,先看我怎么做。”
说完,他退到一株云髓芝旁。这株灵草通体乳白,像凝固的雾气。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一丝灵力,缓慢渗入土壤。
灵力如细线,缠绕根系一圈。云髓芝的光晕微微波动,随后变得柔和。
他这才伸手,轻轻握住茎干底部,缓缓拔起。整株完整出土,根须未断。他取出玉盒,将灵草放进去,盖好。
“看到了吗?”他对身后说,“灵力引路,不冲不撞。等光晕稳定再动手。”
断刃刀女子点头,回到那株蓝紫色莲前,照着他刚才的方法试了一遍。这次她动作慢,灵力一点点探入。半炷香后,光晕平静,她才将整株挖出。
其他人也各自寻找适合自己的灵草。
瘦高男子找到一株龙鳞藤,藤身布满细密纹路,像龙皮。他用陈墨教的方式引灵入土,顺利采下。另一人发现星露兰,九片叶子每片都带星斑,采完后脸上止不住笑意。
陈墨没再管他们。
他在药园边缘来回走,胎记热度一直在升。终于,他在角落停下。
一株灵草孤零零长在石缝间,茎干暗红,叶片呈锯齿状。最特别的是根部——泥土翻开一角,露出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
“化劫草。”他低声说。
这是上界极难见到的灵材,能洗伐经脉,化解旧伤积毒,对突破瓶颈有奇效。他蹲下,不敢大意。
先以灵力探地,发现周围残留的结界比之前更强。他换了一种灵力运转方式,模拟结界原本的频率,一点点渗透进去。
三息后,结界松动。
他伸手,从侧面小心掘土,避免碰到主根。金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但没有排斥。他继续挖,直到整株露出。
根系完整,金纹清晰。
他取出另一个玉盒,垫上一层保灵纱,将化劫草连土一起放进去。盖上盒盖时,胎记突然一震。
体内灵力自动运转起来。
功法路径比之前顺畅,气血流动加快,却没有胀痛感。他知道,这是灵草带来的共鸣效应,身体正在适应上界的修炼节奏。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采到了灵草。有人把灵草贴身收好,有人已经开始检查药性。气氛不再紧张,反而有了几分轻松。
“我们运气不错。”瘦高男子笑着说,“这种地方,通常都有守护兽。”
“现在说这个太早。”陈墨说。
他走向药园深处。那里有一片藤蔓垂落,遮住后面空间。胎记的热度告诉他,那边还有东西。
“你还去?”断刃刀女子问。
“没采完。”他说。
他拨开藤蔓,往前一步。
里面是另一小块区域,土地颜色更深,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面。几株枯死的灵草倒在土里,根部发黑。但正中央有一小片空地,泥土翻新过,像是最近有人动过。
他蹲下,手指插入土中。
泥土湿润,带有余温。不是自然形成,是人为翻动后还没冷却。
他抬头。
前方岩壁有个凹槽,里面空着。但槽口边缘有刮痕,形状与化劫草的根系接近。
“有人来过。”他说,“而且,采走了东西。”
“谁?”瘦高男子跟上来。
“不知道。”陈墨站起身,“但不是普通飞升者。能破开这种级别的养灵结界,至少是渡劫期以上留下的手笔。”
“那我们还待这儿?”断刃刀女子声音紧了。
“待。”陈墨说,“他们不要的,才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身回到药园中央,从怀里取出一个空玉瓶,倒出几粒下界带来的普通药粉。粉末落地,随风飘散。
片刻后,粉末在某处聚成一小堆。
他走过去,蹲下挖土。
三寸深,挖出一块残片。灰白色,像某种植物根茎的断节,表面有焦痕。
他拿起来,靠近鼻尖闻了一下。
有极淡的清香,混着一丝烧灼味。
这不是新长出的灵草残留,是被人强行拔除后烧毁的残渣。
“这里本来不止这些灵草。”他说,“有人清过场,但没清干净。”
众人沉默。
“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一人问。
“不。”陈墨把残片放进玉瓶,“他们清的是明面价值高的。剩下的,才是真正有用的。”
他闭眼,感受胎记热度。
化劫草在盒子里安静躺着,金纹仍在跳动。它和这片土地有联系,只是被人切断了。
他睁开眼,看向藤蔓后的阴影。
“还有东西没出。”他说。
“什么?”瘦高男子问。
陈墨没回答。
他走到藤蔓前,伸手抓住一根垂落的枝条。枝条表面光滑,但末端有细微划痕,像是被利器割过。
他用力一扯。
整片藤蔓被拉下,露出后面的岩壁。
岩壁底部有个小洞,直径不足一掌。洞口边缘有干涸的汁液痕迹,泛着微弱金光。
他伸手进去。
摸到底,掏出一团湿泥。泥里裹着一点绿色嫩芽,只有米粒大,却散发着微弱生机。
他摊开掌心。
嫩芽静静躺着。
胎记突然剧烈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