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记突然发烫,陈墨手里的湿泥跟着抖了一下。他低头一看,那株绿色小芽还在掌心躺着,光很弱,但一直没灭。他马上拿出玉瓶,把湿泥和小芽一起装进去,盖紧后塞进怀里。
瓶子刚放好,脚下的地猛地一震。
药园中间裂开一道缝,泥土飞起来,石头乱蹦。一股沉重的气息从地下冲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陈墨瞳孔一缩,大喊:“退!”
他抬脚踹向旁边的瘦高男子,把他踢出去三步远。下一秒,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出来。
尘土飞扬中,那东西落地了。它有三丈高,全身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片,四条腿像柱子,尾巴硬得像铁鞭,头上长着一只角,眼睛通红,獠牙露在外面,嘴里喷出白气。它低吼一声,声音震得人耳朵疼,所有人都往后退。
这怪物转头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当它看到陈墨胸口的位置时,突然抬头,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接着,双眼彻底变红,死死盯住陈墨。
陈墨站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胎记在跳,金线顺着左臂往上爬,钻进经脉里。体内的灵力自己动了起来,沿着新的路线快速流转。他知道,这东西躲不掉,也逃不了。
“守住位置!”他回头喊了一句。
其他五个人已经退到药园边上。拿短刀的女人半蹲着,刀横在胸前,手抓得很紧;瘦高男子靠在岩壁上,呼吸急促,满脸害怕。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乱动。
怪物前爪抓地,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尾巴一甩,扫向陈墨。风刮过来,地面被划出三条深沟。
陈墨双脚用力,身子跳起,借着风势翻了个身。落地时膝盖微弯,稳住了身体。
怪物一击落空,立刻转身。张嘴一吼,声音像锤子砸来,整个山洞都在响。陈墨耳朵流出血丝,但他没管,双手抬起,掌心相对,开始聚灵力。
胎记越来越烫。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妖兽。它是这里的守卫,是秘境自己生出来的东西。只要核心还在,它就不会死。杀了它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怪物再次扑来,比刚才更快。四蹄踩地,震动传遍山洞。陈墨不退反进,迎上去。两人迅速靠近。
怪物右爪挥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
陈墨双掌推出,法相虚影出现——两丈高,背直,手臂粗,掌心向前。法相和爪风撞在一起,砰的一声炸开,碎石被掀飞。
陈墨被震退五步,脚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喉咙一甜,他咬牙把血咽了下去。
怪物也被震得后仰,前腿离地半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它怒吼一声,额头上的角亮起暗金色纹路,全身鳞片开始发光。
陈墨擦掉嘴角的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他闭眼一秒,重新调动灵力。七条主脉全开,九络配合运转,气海翻腾。功法路线在他脑子里很清楚,每一条都对应身体的经络。
再睁眼时,他已经准备好。
他不再躲,也不再防。双脚发力,冲向怪物。这一次,他主动进攻,直冲正面。
怪物低吼,前爪猛拍地面。一圈冲击波扩散开来,地面裂开,石头飞起。陈墨跳起,踩着飞起的石头往前冲,像踩台阶一样。
快到的时候,他握紧拳头,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双臂。法相跟着暴涨,双手合十,猛然向下劈!
“破!”
法相砸下,正中怪物头顶。轰的一声,地面塌陷,灰尘漫天。怪物痛苦地叫了一声,单膝跪地,前爪插进裂缝撑住身体。
陈墨落地,喘得更重了。这一击耗了很多力气,但他脸上一点不敢松。
他知道伤不到根本。但怪物已经开始流血——鼻子渗出暗红液体,眼角也有血丝。
这说明,它不是打不死的。
怪物慢慢抬起头,眼里全是怒火。它张嘴,喉咙里聚起一团光。光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陈墨心里警觉。
他知道这是要放大招,不能硬接。想后退,却发现腿动不了——怪物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他。
光一下子喷出来,变成一道粗大的光柱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墨猛地侧身翻滚。光柱擦肩而过,打在后面的墙上,整片岩石瞬间化成黑坑。
热浪扑面,他头发焦了,肩膀的衣服烧出个洞。但他顾不上这些,就地一滚,赶紧拉开距离。
怪物收回角,胸口剧烈起伏。它盯着陈墨,眼里多了点警惕。这个人没跑,反而一次次冲上来。虽然弱,但每次出手都很坚决。
这不是普通的闯入者。
陈墨站起身,左手按在胎记上。金线流动,传来一阵暖意。他忽然明白,这个胎记不只是标记,还能和这里产生共鸣。
他和这里,本来就有联系。
怪物又吼了一声,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暴躁,反而像在质问。它抬起右爪,指向陈墨胸口——那里正是玉瓶所在。
陈墨摸了摸怀里的玉瓶。
他知道它想要什么。
但他不能给。
这小芽不是偷的,是他自己挖出来的。是前人留下的残渣,是他凭本事找到的。如果现在交出去,等于否定了自己所有的努力。
他抬起头,直视怪物的眼睛。
“你要它。”他说,“但我不会给。”
怪物怒吼,大地震动。
它四肢发力,猛地冲来。速度比之前快得多,脚下地面寸寸断裂。陈墨咬牙,再次迎上去。
拳头对巨爪,轰的一声炸响。
法相和利爪僵持,灵力激烈碰撞。陈墨手臂发麻,虎口裂开,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但他没有放手。
胎记滚烫,金线爬到脖子。他感觉有一股陌生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好像有什么正在醒来。
怪物也在抖。它的眼神变了,像是发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退。
山洞里灰尘还没散,边上五个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陈墨右手突然松开,指尖快速抹过左臂胎记,沾了一点金色的血。他反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线。
那道线亮了一下,短暂挡住了怪物的部分感知。
他趁机抽身往后跳,退出五步远。
怪物怒吼,要追,却被那金线弹开半步。它低头看自己的前爪,那里多了一道浅浅的烧痕。
它终于认真了。
四肢趴地,背部弓起,鳞片根根竖起。独角光芒大盛,整个山洞变成青铜色。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开始凝聚第三波攻击。
陈墨站着不动,双手垂下,呼吸平稳。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击,决定生死。
他不再隐藏,灵力全速运转。七主九络完全打通,气海沸腾。身后的法相缓缓成型,这一次,虚影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峙。
空气静止。
怪物跳起,像山一样压下来。
陈墨蹬地冲上。
法相举拳,怪物张嘴。
拳风和光焰就要撞上的瞬间,陈墨的左手突然伸进怀里,紧紧抓住了那个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