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浪翻滚,碎石不断掉落。黑影砸在通道中间,烟尘还没散开,陈墨已经动了。
他没后退,也没看那黑影是什么。他透过灰雾,盯着前方一群穿紫金纹袍、戴着鹰首徽记的人。这些人站得松散,脚步乱,明显是趁乱冲进来抢好处的。
带头的是个青年,个子不高,腰上挂着刀,手心却已经聚起灵力。他死死盯着陈墨,声音很粗:“把你们在秘境里拿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鹰煞门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落空过。”
陈墨站着没动,身上的胎记有点发烫。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的气息——最强的三个是飞升中期,其他都是初期。功法杂,灵力不稳,配合也差。
不是强者,只是仗着人多欺负人。
“你们不是执法者。”陈墨说,“也不是这里的主人。谁有本事,谁拿好处。这道理我早就懂。”
“胡说!”左边一人吼道,手里雷光闪动,“一个刚飞升的小子敢顶嘴?今天你不交,我们就打到你交!”
话一说完,他就冲过来,掌中雷光直劈陈墨脑袋。
陈墨没躲。右手成刀,直接砍向雷光。金光从手掌边缘炸出,像刀一样劈开雷电。“断岳斩”干脆利落,正中那人手腕。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那人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震飞出去,撞上岩壁,滑下来倒在地上。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掌风打向陈墨肋部。陈墨头也不回,左腿往后一踢,脚跟正中胸口。砰的一声,那人飞出三丈远,吐血趴下。
“结阵!”青年大喊。
剩下三人立刻靠拢,掌力连在一起,形成三角形,灵力织成一张网,朝陈墨罩来。
陈墨冷笑。脚下一踩,身子一闪,出现三个影子。他没硬接那张网,而是快速绕到死角。第一拳打在左边修士肩上,经脉当场断裂;转身肘击中间那人喉咙,对方立刻喘不上气跪下;最后一人反应快一点,抬手挡,却被陈墨一拳砸中小腹,弯腰吐了出来。
青年脸色变了,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不好惹。他挥手喊:“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陈墨右脚猛踩地面,灵力爆发。地面裂开,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五个还没逃出圈子的弟子被气浪掀翻,滚在地上。
“我说过。”陈墨一步步走过去,站在青年面前,低头看着他惊恐的眼睛,“我的路,我自己走。谁想拦我——”
他停了一下,声音冷下来。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青年嘴唇发抖,想说话却说不出。后面的人连滚带爬往后跑,有人连武器都丢了。受伤的躺在地上,没人敢去扶。
通道安静下来。
陈墨收回手,胎记的热度慢慢退了。他转头看向身后五人。
“没事了。”他说。
一人松口气,小声笑:“刚才我还怕要拼命。”
另一人摇头:“现在不用了。跟着陈哥走,至少不会被人欺负。”
陈墨没回应。他看向前面更深的通道,那里更黑,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和腐臭味。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在前面。
但他不怕。
他经历过更险的情况。从山村一路杀上来,踏着尸体往前走。血老魔、玄霄剑阁、守护兽……哪个不是强敌?可他们都倒下了。
这点事,不算什么。
“整队。”他说。
六人重新排好,陈墨走在最前。左手按着刀柄,右手握紧玉瓶。瓶里的药草还有点气息,这是他在药园深处找到的救命东西。
通道两边的石壁开始出现新痕迹。不是文字也不是阵法,像是某种标记。每隔一段就有爪印,嵌进石头半寸深。
陈墨停下。
他蹲下,手指摸过爪印。痕迹很新,最多两个时辰前留下的。方向和他们一样,说明有活物刚经过。
“有东西走过。”他说。
一人皱眉:“会不会是别的队伍?”
“不是。”陈墨摇头,“这爪印很深,普通人做不到。而且……”
他抬头看头顶岩壁。那里有一串血滴,顺着裂缝往前延伸。
“它受伤了。”
“我们要追吗?”有人问。
陈墨想了想,站起来:“不追。但它走的方向,是秘境核心入口。我们顺着它的路走。”
大家都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越往里走,空气越沉,呼吸都变慢。陈墨感觉体内的灵力自动调整,和外面有了呼应。
这不是坏事。
他在下界靠蛮力,在上界学会适应。现在身体已经开始习惯这里的规则。只要不停下,总能找到自己的路。
通道变窄。前面出现斜坡,往下通去。地面满是碎石,容易滑倒。陈墨让大家小心,自己先走。
走了百步左右,眼前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面前。上面看不到顶,四周岩壁有发光的石头,照出昏黄的光。中间是个干涸的血池,池底裂开几道缝,黑气从里面冒出来。
血池边上,趴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正是之前被陈墨打败的守护兽。它背上有一道焦黑的伤,血不断流出,染红了地面。听到脚步声,它艰难抬头,眼睛发红。
“又是你。”声音低哑,“你还敢来。”
陈墨停下,右手慢慢抬起。
“我不是来抢你的东西。”他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守护兽喉咙动了动,发出低吼。
陈墨不退。他向前一步,再一步,直到离守护兽不到十步。
“你守在这里,是为了不让别人破坏秘境核心。”他说,“但我不是破坏者。我要进去,不是为了夺宝,是为了变强。”
守护兽盯着他,眼里还是敌意。
“变强?”它冷笑,“多少人这么说?最后哪个不是贪心不足?”
“那你看看我。”陈墨解开衣领,露出左臂的胎记。金光闪动,和玉瓶微微呼应。
“我能唤醒化劫草,能炼化你的内丹却不杀你。如果你觉得我是敌人,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他说完,站着不动。
时间好像停了。
守护兽看了他很久,终于低下头。
“你……和别人不一样。”它低声说,“但这条路,不是你能走的。”
“能不能走,我说了算。”陈墨拉好衣服,“让开。不然我不介意再打一次。”
守护兽沉默一会儿,挣扎着站起来。它拖着伤,慢慢移到血池边,让出了通往里面的通道。
陈墨看了它一眼,没说话,也没停留。抬脚跨过血池边缘,走向那条黑暗的裂缝。
身后五人跟上。
裂缝很窄,只能一个人走。陈墨走在前面,手里的玉瓶突然剧烈震动。
他没停,眼神坚定。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裂缝尽头,有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