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碎裂的第三秒,陈墨还站在原地。
他右手按在左臂的胎记上,能感觉到那块淡金色的痕迹在轻轻跳动。刚才破阵时的三下攻击还在指尖回响。他没有放松,反而把体内的灵流压得更低。他知道,真正的试炼才刚开始。
石阶从废墟里延伸出来,通向高台。每一步踩上去都有轻微的震动,像是踩在某种规则上。他没急着走,闭上眼睛,用灵识探向高台边缘。
灵识刚碰到高台,就变得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他马上收回感知,调整呼吸,控制体内灵流的节奏。一吸一呼之间,让灵力和周围的空间产生一点共鸣。
这是他在破阵时学会的方法——不硬拼,而是跟着节奏走。
他睁开眼,迈出第一步。
脚踩上第一阶石台,脚下符文微微发亮。虽然残缺,但气息和“三垣锁灵”一样。他放慢脚步,跟着心跳走,一步一息。第二步落下,符文没反应。第三步也一样平稳。
第五步时,地面出现一道血色纹路。他脚步没停,体内的灵流悄悄偏移七分,避开可能触发的禁制。第六步,符文开始发烫,空气有点扭曲。
第七步落地,胎记突然发烫。一股强烈的拉力从高台传来,好像有什么在叫他过去。身体差点不受控制地冲出去,但他咬牙站稳,调动守护兽内丹残留的能量冲进经脉,强行让自己清醒。
那股力量还不完整,没法完全融合,但够用了。
他屏住呼吸半秒,等胎记冷却下来,才继续往前。
第八阶、第九阶……符文不再出现,但脚下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步都像在对抗看不见的阻力。肌肉绷紧,汗水从额头滑落,刚碰到石阶就蒸发了。
第十阶,他终于踏上高台边缘。
前面三步,就是那颗被灵气包裹的珠子。金紫色光芒流转,表面刻着古老的星图纹路,中间有节奏地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没有靠近。
而是站定,左手慢慢离开胎记,掌心向前,摆出防御姿势。他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碰。
五感开始变迟钝。听不到声音,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灵识只能放出不到一尺,脑子像蒙了一层布。这是静默效应——切断一切外界联系,只剩最基础的意识。
他想起云沧海教过的方法:
吸气要慢,像倒酒;吐气要细,像滤渣。
他开始用最简单的呼吸节奏稳住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很长,让身体记住这个频率。脑子里反复想着一句话:
“听懂它的节奏。”
这句话一直在心里回荡。
他闭上眼,不去看灵珠,也不去感应能量。只是站着,感受心跳,感受血液流动,感受肌肉的紧张和放松。
当他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灵珠的轮廓清楚了。金紫光芒不再刺眼,变得柔和。他能看到星图纹路在缓慢转动,每一圈都对应一种未知的法则。
他知道,这就是“上界灵珠”。
它不是死物。
它在等。
他不动。
也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只要再走三步,就会触发什么——可能是攻击,可能是反噬,也可能更难的试炼。
他选择等。
等到状态稳定,灵流顺畅,胎记不再发热。
时间一点点过去。
高台上只有他一个人站着,背对来路,面对灵珠。他的影子被光拉长,投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突然,胎记又跳了一下。
这次不是拉他,是和他一起跳。
像是回应,又像是确认。
他心里一震。
这不是简单的认主,也不是命运吸引。这是一种早就存在的联系,现在才被唤醒。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灵珠方向,但没有伸出去。
他知道,一旦碰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他不能动。
也不能碰。
灵珠的跳动突然变了。
由慢变快,三下一组,像某种信号。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跟上了。
一、二、三。
一、二、三。
体内灵流自动调整,开始同步。
他猛地咬破舌尖,靠疼痛让自己清醒,强行把灵力压回气海。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掌握主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然后慢慢蹲下,用右手食指在地上划了一道短痕。
这是标记。
不是为了记路,而是提醒自己——他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做决定。
他站起来。
目光再次看向灵珠。
这一次,他看到了细节。
在星图纹路交汇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缺口,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人硬挖掉一块。就在那里,有一丝淡淡的金光缠绕在珠子表面,久久不散。
他不认识那个符号。
但他知道,那不是原来就有的。
是后来加的。
或者,是被拿走后留下的。
一个念头闪过:这灵珠,曾经是完整的。
现在,它少了一部分。
正想着,胎记突然剧烈跳动。
不再是共鸣。
是警告。
他立刻后退半步,双臂挡在胸前。
就在这一瞬,灵珠的金紫光芒猛地收缩,所有光线集中到中心,变成一点刺眼的强光。
那道模糊的人影再次出现。
白衣宽袖,黑发挽起,木簪斜插。
她浮在空中,不动,不说话,也不消失。
陈墨屏住呼吸。
他知道她是关键。
他也知道,现在绝不能乱动。
他站在原地,肌肉紧绷,灵力集中在四肢,随时准备应对变化。
灵珠的跳动又变了。
不再是规律的。
忽快忽慢,像是被打扰了。
高台下方,传来极轻的震动。
不是来自地面。
是空间本身。
他眼角扫向身后石阶。
灰尘没动。
但空气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正沿着台阶缓缓向上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