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靠在墙边，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左臂的胎记突然动了一下。他睁开眼，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臂，那里还有一点热。屋里很安静，风停了，铜铃也不响了。桌上的灵珠静静躺着，表面那道金线不见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觉得不对。
刚才闪过的金光不是假的，和他在秘境高台看到的一样。他撑着床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疼。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顾不上。他盯着灵珠看了很久，fally伸手拿了起来。
灵珠比想象中轻，摸起来温温的，像有生命。他试着输入一点灵力，灵珠没反应。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下界的方法，灵力刚进去就被弹出来，手指都麻了。
不行。
这里的灵气和下界不一样，硬来只会伤到自己。他闭上眼，回想药园里那种和天地同步的感觉。他调整呼吸，让剩下的灵力在体内慢慢流动，不去控制方向。
胎记突然变烫。
不是震动，是像被火烧一样，热从皮肤烧进肉里。他咬牙忍着，左手紧紧握住灵珠，右手轻轻划过胎记。淡金色的光顺着血管往上走，在掌心聚成一点，慢慢渗进灵珠。
灵珠动了。
不是晃，是里面像有什么醒了。一股力量从珠子中心冲出来，顺着他的手冲进脑子里。这股力量不是攻击，也不是传信息，是一种压迫感——就像站在大山前，山还没倒，影子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墨闷哼一声，头快要裂开。他立刻用震世法相的残影护住心神，心里默念云沧海教的“守一诀”。五个字反复出现，像一根绳子把他拉住，不让他被那股力量拖走。
可那力量太强了。
他的识海乱成一团，记忆碎片到处飞。他看见小时候村子着火，看见母亲坐在屋里缝衣服，看见小苍冥虎倒在血里。这些画面不该现在出现，却逼着他看，逼着他记住。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一个声音响起。
“这不是你能一个人打开的。”
声音很冷，没有感情，但很有威严。那一瞬间，压迫感突然没了，像有人把他从后面拽回来。陈墨猛地吸了一口气，额头全是汗。
他睁开眼，屋里没人。
但空中多了一个影子。
不是真人，也不是幻觉，是一个站在虚空中的轮廓。她穿着素色长裙，袖子垂下来，头发用木簪挽着。她浮在灵珠上方，眉眼像冰霜做成的，指尖绕着一缕淡金色的灵力。
陈墨不认识她。
可他知道这个人他见过——每次心音响起，每次战斗片段出现，每次悟到法则的时候。她就是一直指引他的人。
“你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
“叶昭。”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本源之心的封印者，也是你体内共鸣的来源。”
陈墨没动。他知道这不是梦。胎记还在发烫，灵珠在他手里轻轻颤，像是在回应什么。
“这颗珠子，”叶昭抬起手，点了一下灵珠，“是我当年分出来的一块本源之心。它曾压住血河祭天阵眼，后来流落到上界，藏在秘境深处。”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能找到它，不是偶然。你有特殊的命格，又被共鸣一次次淬炼，只有你，才能唤醒它的力量。”
陈墨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珠。原来如此——七个人围攻时那道金线为什么会闪，为什么他输入灵力会有熟悉的感觉。这不是普通宝物，是和他体内共鸣同根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把它留在这里？”
“等你。”她说，“等一个真正能接住它的人。不是靠抢，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一步步走过来，用自己的武道碰到它的本质。”
陈墨没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听到心音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淬体境的少年。一路走来，每次突破都有指引，每次生死关头都有声音出现。他以为是命运给的好处，现在才知道，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会走上这条路。”叶昭语气还是平的，“但我没插手。你救苍冥虎，激活玉佩，打盗匪，进宗门，来上界，闯秘境——每个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我只是在你快接近真相时，给一点点提示。”
陈墨握紧灵珠。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云沧海说他是“执棋人”，为什么苍冥虎对他特别亲近，为什么楚璃的虎骨吊坠会和他的玉佩共鸣。他们的命运早就连在一起，而这条线的终点，就是这颗灵珠。
“接下来呢？”他问。
“靠你自己。”叶昭看着他，“我能告诉你它的来历，但不能替你掌控它。你要面对的不只是敌人，还有这股力量本身。它既是钥匙，也是考验。只有用你的武道去回应它，才能真正开启它。”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陈墨抬头，“你还有一件事没说——你到底是谁？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叶昭停了一下。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那么冷，有一丝波动，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我是谁……”她低声说，“等你站到我能看见的地方，自然会知道。”
声音还在，人已经没了。
屋里又安静了。灵珠躺在他手心，不亮也不动。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盘腿坐下，把灵珠放在两手之间，闭上眼睛。身体还在疼，伤口没好，可他不觉得累。脑子很清楚，像雾散了一样，终于能看到前面的路。
他一遍遍想叶昭说的话，每个字都仔细琢磨。本源之心、封印、命格、武道证道……这些词以前不懂，现在能抓到一点轮廓了。
他不再急着吸收灵珠的力量。他知道现在还做不到。他需要时间，需要成长，要用自己走出的路去回应它。
屋外，风又吹起来了。
窗纸轻轻抖，铜铃响了一声。陈墨没睁眼，只是把手收得更紧了些，把灵珠稳稳护在掌心。
桌角的油灯一闪一闪，照出他侧脸的影子。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点。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