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拉开,拍卖台中央升起一座白玉高台。一道灵光从穹顶落下,照在台上悬浮的丹瓶上。瓶身刻着九道环纹,封口处压着一枚金符。
陈墨睁眼。
胎记最后一丝热意退去,他指尖微动,确认守一诀仍在运转。伤处没有撕裂感,呼吸平稳。他低头看了眼玉匣,封印完好。刚才那阵共鸣不是预警,只是残留感应。
第一件拍品是九转洗髓丹。
起拍价八百灵石。
话音未落,三块玉筹同时举起。左侧散修区一人,右前方商盟席一位锦袍客,还有前排紫金软榻上一名老者。袖口火云纹闪了一下,那人端起茶杯,没再看台。
陈墨不动。
价格跳到一千二。锦袍客退出。散修举到一千四,老者轻抿一口茶,加到一千五。
陈墨缓缓抬起右手,玉筹平举。
全场安静了一瞬。这个位置不该有人跟得起价。庚字七十三号在后排角落,粗布衣领沾着风尘,明显是新来的飞升者。
“一千七。”
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者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针,扫过陈墨左臂。胎记藏在袖下,没有暴露。那人冷哼一声,收手。
拍卖师落槌:“九转洗髓丹,归庚字七十三号!”
陈墨收回玉筹,指尖擦过储物袋边缘。两千六百六十枚灵石,去掉一千七,剩九百六十。超出预算两成,但在红线内。他要的不是省钱,而是立住脚跟。
不能让人觉得好拿捏。
第二件拍品升空——星陨铁母。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表面有银色星点流动。起拍一千五百灵石。
这一次,陈墨立刻举牌:“一千六。”
左侧散修区黑袍人紧接:“一千八。”
陈墨停顿。五息过去,他没再加价。
黑袍人微微抬头,视线穿过人群。陈墨低眉,像在计算剩余资金。其实他在等。对方节奏太准,显然是盯上了他。若此刻急着抢,只会被拖进消耗战。
果然,黑袍人加到一千九,语气笃定。
陈墨突然举牌:“两千三百。”
全场哗然。这数字远超估值。星陨铁母市价不过两千出头。他一步到位,切断所有后续可能。
黑袍人手指一顿。
陈墨低声对身旁执事说:“我有万宝汇丙字担保,可即时结算。”
执事点头,记录凭证。
黑袍人缓缓放下玉筹。没有再争。
拍卖师迅速落槌。陈墨接过玉契,指尖划过符文确认无误。这笔交易成立。他用信用压住了拖延战术。钱不是最多的,但可靠性让对手却步。
第三件是虚空蚕丝甲。防御类重宝,贴身穿戴,能抗三次化海巅峰全力一击。起拍一千八。
两名商盟代表立刻竞价。一个穿青灰长衫,一个戴金丝眼镜。两人交替加价,节奏默契,显然联手。
一千九、两千、两千二……两千六。
陈墨始终未动。
价格停在两千七百五十。青衫人微笑看向金丝眼镜,准备迎接落槌。
就在这时,陈墨举牌。
“三千整。”
声音平稳,像早就算好了一样。
全场静了两息。
金丝眼镜皱眉:“这位道友,你已连拍两件,资金是否还能支撑?”
陈墨不答,只盯着拍卖师。
拍卖师查验玉契资质,确认其信用有效。他抬手示意,准备落槌。
青衫人突然道:“三千一百!”
陈墨立刻反加:“三千二百!不再让!”
语气斩钉截铁。
两人对视。青衫人咬牙,最终放弃。
落槌声响起。
“虚空蚕丝甲,归庚字七十三号!”
陈墨接过第三枚玉牌,一一核对。三笔交易全部完成。总支出六千二百灵石,几乎耗尽全部资源。但他拿到了最需要的东西。
洗髓丹打通滞涩,铁母炼兵,蚕丝甲保命。三者补齐当前阶段所有短板。
他坐在原位,腰背挺直。
周围席位开始有低语传出。
“哪来的新飞升者,这么狠?”
“敢砸钱,不怕后面遭报复?”
“看他穿得寒酸,出手倒阔绰,背后有人?”
一道冷笑从前排传来:“新人不知死活,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陈墨听见了,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人想看他慌乱,想看他掩饰或反驳。他不做反应,只是将三枚玉牌依次收进不同储物袋,动作沉稳。
不能露怯。
也不能显得太强。
他现在就像一块刚出炉的铁,必须在冷却前定型。软了,被人碾碎。硬了,引来大锤锻打。唯有保持温度,才能安稳成型。
胎记又热了一下。
很短,一闪即逝。
他立刻警觉。这不是情绪波动,也不是伤势反应。是本源共鸣。和秘境高台那次一样,靠近与叶昭有关之物时才会触发。
难道这三件东西里……
他低头看向刚拿到的玉牌。三枚符契都在掌心,温润无异。他逐个注入一丝灵力探查。前两枚平静如常。第三枚——虚空蚕丝甲的凭证,在灵力触及时,内部浮现一道极细的金线。
和灵珠上的金丝同源。
他手指收紧。
原来如此。这才是胎记发热的原因。这件宝物不只是防御甲胄,它曾接触过本源之力。也许制作者与叶昭有关,也许材料本身来自天脊山脉深处。
难怪刚才共鸣强烈。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牌收回。这件事不能声张。一旦被人察觉他能感应本源,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拍卖继续。
第四件拍品是一卷残破功法,第五件是百年灵乳,第六件是飞行法器。都不在陈墨目标之内。他闭目养神,实则暗中梳理三件宝物的使用顺序。
洗髓丹优先服用,打通第七周天。铁母需找铸兵师提纯,至少三天。蚕丝甲可立即祭炼,穿在身上以防突发袭击。
他睁开眼时,正看到拍卖师拿起下一个物品。
那是一块青铜符牌。
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边缘有断裂痕迹。起拍一千灵石。
陈墨瞳孔一缩。
这块符牌,他在万宝汇见过。灰袍人提醒他不要碰的那块。当时他说“牵扯到不该碰的东西”。现在它出现在这里,作为普通拍品流转。
是谁送来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还没想清,前排已有两人举牌。一千二、一千四……很快涨到一千八。
陈墨突然举筹。
“两千。”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听见。
前排两人同时回头。其中一人正是刚才竞拍洗髓丹的老者。他眯眼看着陈墨,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角落里的少年。
黑袍人也抬起头。
陈墨不理众人目光,只盯着那块符牌。他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但他知道它危险。既然灰袍人特意警告,又出现在拍卖场,说明有人想借刀杀人。
他不能让这东西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里。
“两千二。”老者加价。
陈墨立刻回应:“两千五。”
老者皱眉:“你确定要争这个?它连完整信息都没有。”
“我争定了。”
语气不容置疑。
老者与黑袍人交换眼神,双双退让。
拍卖师落槌:“青铜残符,归庚字七十三号!”
陈墨接过玉契,手指按在符牌上。冰冷金属传来细微震颤,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他迅速将其封入双层禁制袋,塞进最里侧的储物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件目标宝物到手,外加一块来历不明的符牌。他几乎是倾尽所有。但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观察的新飞升者。
他参与了规则,赢得了竞争。
他站起来了。
周围的目光变了。有忌惮,有探究,有不甘。但他不再回避。他直视前方,脊梁未弯。
拍卖师拿起下一件物品。
陈墨正欲稍作调息,忽然感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刚才强行压制伤势,连续竞价耗费心神,伤口开始渗血。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侧腹,指腹碰到一片湿热。
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咬牙撑住,呼吸放慢,灵力一点点压向伤处。守一诀循环第七周天,暂时稳住气血。
就在这时,胎记再次发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他低头看向刚刚收起的青铜符牌。
禁制袋正在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