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手里握着禁制袋，感觉它在发抖。他五指一紧，掌心发热。胸口的胎记也开始发烫，热流往身体里钻。他呼吸一滞，左手悄悄压住腹部。那里湿了，血渗出来了。伤口裂了，刚才那阵疼是真的。
拍卖场很吵。拍卖师说休息一会儿，大家开始走动。前排一个穿紫金软榻的老头站起来走了，袖子上的火云纹闪了一下。黑袍人没动，盯着陈墨看。商盟的人小声说话，青衫客对金丝眼镜使了个眼色。
陈墨没睁眼。
他先把三块玉牌拿出来，一块一块检查。用灵力扫过上面的符文，确认没被动过手脚。洗髓丹、星陨铁母、虚空蚕丝甲——三样东西都买成了。他把玉牌分别放进不同的袋子，动作慢但稳。最后一个袋子塞进腰间暗格时，手指碰到了装青铜残符的禁制袋。
袋子震得更厉害了。
他立刻拿出灵力探针，贴着外面的封印扫了一圈。频率乱了，里面传出微弱的波动，像是在传信号。这不像普通的法器。灰袍人说过“别拿危险的东西”，这话又响在耳边。
可他不能放手。
这东西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有人想让它流通。如果他现在不要，也会被别人拿走。现在在他手上，至少他知道有问题。
他把禁制袋塞进胸前最里面的口袋，用两层阵纹压住。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行守一诀第七周天。灵力从丹田出来，沿着经脉走，每到肋下伤处就卡一下。他咬牙坚持，不让气息乱。
周围还有人在看。
他知道这些人正在判断他——一个新飞升的人，连拍四件重宝，出手快，信用好。这种人要么蠢，要么有靠山。他们不信他是蠢的，又看不出他有靠山，所以忌惮。
他要让他们一直忌惮。
他慢慢挺直背，整理衣领，拍掉袖口的灰。动作不急不慢，像平时穿衣一样。然后拿出一块空白玉简放在膝盖上，用指甲划了一道——这是记账，表示花了多少钱。
前排传来一声冷笑。
陈墨没抬头。他把玉简收起来，闭上了眼睛。
人群声音变多了。有人去拿点心，有人聚在一起聊天。零散的话飘过来：
“庚字七十三号……查不到背景。”
“敢花六千灵石，不怕被人抢？”
“穿得破，花钱大方，真没人罩？”
“别小瞧，受伤还能稳住，修为不低。”
陈墨听着，不动。他知道这是试探。只要他有一点慌，马上就会有人上来查他。所以他不能动，也不能答。他只能坐着，像块石头。
胎记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外面的压力，是体内的变化——药效开始了。
他睁眼，迅速从储物袋拿出九转洗髓丹的瓶子。打开盖子，一股浓香差点冒出来。他马上吞下一粒，闭嘴运功。
药一进肚子就化开，热流冲向全身。他引导药力走守一诀的路线，冲击第七周天。原本堵的地方被强行冲开，疼得像撕裂。他额头出汗，手指掐进椅子扶手。
但他笑了。
疼，说明有用。这种疼他经历过太多。小时候在村口护母亲，血溅到玉佩上，骨头断了也没松手。那时候就能忍。现在这点疼，不算什么。
药力越来越强，第七周天终于通了。体内灵力快了一些，气血也顺了。这时胎记一闪，一股暖流从印记里涌出，加快了药力吸收。
他抓住机会，马上拿出虚空蚕丝甲。
甲胄从储物袋滑出，薄如蝉翼，泛着银光。他脱掉外衣，把甲贴身穿。指尖点在甲心的符文上，刺破皮肤，滴了一滴血。
血落下，符文亮了。
整件甲动了起来，像活的一样贴紧皮肤。他感觉到一层保护罩盖住全身，防御力提高了。这不是错觉，是他能清楚感觉到的变化——就算现在被打，他也来得及反应。
成了。
第一阶段完成了。
洗髓丹打通了经脉，蚕丝甲给了保命手段，星陨铁母还没炼化，但他已经联系好铸兵师，三天后就能取货。资源已经开始转化。
他睁开眼。
周围安静了些。那些盯着他的人，有的低头写东西，有的转身走了。威慑有了。他们看清了——这个人有钱，能打，还有底牌。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朋友，也不想要敌人。他只想要时间，让自己变强。
他正准备休息一下，胎记突然发烫。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烫，像有什么在拉他。他低头看向胸前的口袋，装青铜残符的禁制袋正在剧烈震动。波动不再乱，而是有节奏地跳，像心跳，又像在召唤。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做了一件事——放开一点心神，迎向那股震动。
没有画面。
只有一句话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器非关键，执器之心方为通途。”
声音冷，没感情，却让他全身一震。
他懂了。
真正让他突破的，从来不是丹药或法宝，而是他必须变强的想法。是在村口挡在母亲前面的决心，是在秘境高台死也不退的坚持。这些才是根本。
宝物只是工具。
它们不会让弱者变强，只会让强者更强。
他呼出一口气，眼神变了。不只是冷静，还多了一种明白后的清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里有一条细细的金线在流动，和胎记颜色一样。这是本源共鸣的痕迹，也是他命格的证明。
禁制袋还在震。
他不再压，任由波动传进身体。胎记也亮了，两个东西之间有了微弱的共振。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条路，他走对了。
他坐回去，眼睛半闭。
气息比之前更稳。伤还在疼，但他能忽略。体内药力还在跑，蚕丝甲完全融合了，星陨铁母的炼化路线也想好了。他像一把刚淬完火的刀，等着出鞘。
前排角落，一个戴斗笠的男人写下“庚字七十三号”四个字。旁边桌上，一杯冷茶映出他半边脸——右边酒窝深，左边一道刀疤。
他放下笔，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陈墨忽然睁眼。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位置。
斗笠男不动，茶水轻轻晃。
陈墨没动。
两人对视一秒，各自移开视线。
陈墨重新闭眼。
他感到胎记还在烫，禁制袋还在震。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好像马上就要炸开。